那些联邦战舰既无法加速规避，也无法调整姿态，像固定在轨道上的靶子一样停在原地。 光束命中之后，护盾发生器在极限功率下发出刺耳的尖啸，护盾能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一些战舰的护盾在承受了数发光束命中之后直接过载，剩余的光束毫无阻碍地打在舰体装甲上，把合金板烧出一个个通红的窟窿。 一艘联邦战列舰被连续命中四发光束主炮。 舰体侧面的装甲在第三次命中时就被烧穿了，第四发直接打进了舰体内部，扫过舰员舱和弹药储存区。 战列舰舰桥里，舰长坐在指挥席上，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 望着舷窗外面骤然亮起白光。 他使尽最后的力气，按下全舰广播的开关，用沙哑的嗓子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联邦永存！” 白光吞噬了一切。 舰体从中段开始向外炸开，火焰和碎片在真空中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些没有被引力场完全抓住的战舰试图组织还击，但从引力场中发射光束和导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弹道计算必须把引力弯曲效应考虑进去，常规的射击诸元全部作废。 至于雅典娜的战舰则是没有这个顾虑，它们像是早就算好了一般，从没有阻碍的发动攻击。 炮术官们满头大汗地重新计算弹道，一边算一边看着己方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爆炸。 冲在最前面的联邦舰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遭受了极其惨重的损失。 战舰的残骸大块小块地漂浮在虚空中，焦黑的装甲碎片、扭曲的龙骨残段、从破损舰体中泄漏出来的冷却剂在半空中凝固成一道道淡蓝色的冰晶轨迹。 联邦舰队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嘈杂的电磁噪声和断断续续的语音。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舰船上的舰员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们回不去了。 即使他们终将死亡，他们仍在活着的最后一刻，用言语鼓励着后续的舰队。 “兄弟们！哥们先走一步了！” “替我报仇！” “给我干他丫的，往死里干！” …… 不周山号舰桥上， 秦北望一动不动地站在星图前，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尽管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众人能感受到那由内而外的滔天怒气。 就在此时，通讯官的声音猛然在舰桥上炸响。 “报告司令！ 诛仙、诛神、诛魔、诛鬼四支神弓舰队已抵达指定攻击位置！ 是否立即发起进攻！” 秦北望抬起头，看向通讯官。 “所有舰队停止追击。 各舰用舰炮和导弹对前进航道进行覆盖射击，清除航道上可能存在的引力武器装置。” 秦北望猜测那些引力武器不是从雅典娜战舰上发射的，而是事先部署的。 部署方式极有可能和他自己撒在洛克福德星系各处的探测浮标一样。 体积小，隐蔽性强，平时处于被动待机状态，不主动释放任何辐射信号。 常规传感器在根本扫不到它们，只有等到战舰从旁边经过，触发预设的引力脉冲，那些装置才会在一瞬间启动。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 这些装置根本不需要被动触发，完全由战争女神号进行远程遥控引爆。 它完全可以根据联邦舰队的实时位置来决定引爆哪些引力装置。 如果是这种部署逻辑，那么用舰载武器进行地毯式覆盖轰炸就是当前唯一有效的反制手段。 虽然笨，但管用。 联邦舰队接到命令之后立刻调整了战术姿态。 各舰的主炮塔开始按照划分好的火力网格进行标定，导弹发射井的舱盖依次打开。 几秒之后，密集的炮火从联邦舰群的阵线上同时暴射而出。 主炮的光束和磁轨炮弹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炽热的轨迹，导弹群拖着尾焰呈扇面铺开，覆盖了舰队前进方向上一个极为宽阔的锥形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里持续闪烁，每一次闪光都可能意味着一个隐蔽的引力装置被摧毁。 有的装置在被命中的瞬间就被炸成了碎片，什么都没来得及触发。 有的则是在弹片击穿外壳的同一时刻被激活，引力场在装置彻底解体之前的一刹那爆发出来。 联邦舰队沿着火力清扫过后确认安全的航道稳步推进。 然而这种推进方式带来了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 安全的航道是有限的，火力清扫的范围越大，消耗的弹药和能量就越多。 联邦舰队不可能把全部的弹药储备和主炮能量都丢进无尽的虚空里，他们必须为后续战斗保留足够的火力。 因此舰群只能沿着开辟出来的相对狭窄的航道前进，无法展开成更宽大的阵型。 战争女神号舰桥上，雅典娜正在实时监控联邦舰队的清扫进度和阵型变化。 它的战术分析模块给出的预测和联邦的实际行动高度吻合。 联邦舰队正在用火力排点，同时阵型正在不可避免地收缩聚拢。 雅典娜幸灾乐祸道。 “你们也有今天啊。 吃瘪了吧，联邦的兔崽子们。 之前不是挺横的吗？ 现在轮到你们一寸一寸地往前爬了。” 它看着星图上联邦舰群的阵型正在沿着那些狭窄的安全航道逐渐收拢，各舰之间的间距从战术展开状态的天文单位级别缩小到了肉眼可见的紧密程度。 从战术视角来看，这是最理想的集火目标形态。 大量高价值目标集中在有限的空间范围内，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打进去，造成的损失都会成倍放大。 这一切都在雅典娜的推演之中。 它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那些引力装置能单独吃掉联邦舰队。 引力装置的作用是一张网，把联邦舰队拖住、聚拢、压缩，让他们在清除引力威胁的过程中自动收窄阵型，然后变成诸神裁决的完美靶标。 这才是整套作战方案的精髓。 雅典娜的决策模块已经开始运行伤亡预测。 按照当前联邦舰队的密集程度，六套诸神裁决的第一轮齐射预计可以覆盖联邦前锋舰队至少百分之三十的主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