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追，雅典娜舰队可能就要全身而退了！ 副官有些担忧地说道。 “司令，这种情况下贸然追击，引力武器一旦触发，我们的损失恐怕会相当大。 战舰在引力阱内部的抗压能力有限，尤其是护卫舰和驱逐舰，很可能撑不过第一轮引力波动。” 卫可为猛地扭头看过去，眼神锐利得让人下意识往后缩。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我们又不是在过家家！ 我们不主动去冒险，雅典娜和它的舰队就会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下次再想包围它就没这么容易了。” 然后卫可为转过身，对着整个舰桥下令。 “通知各舰调整推进节奏，保持追击速度，但要扩大阵型间距。 一旦引力武器触发，所有战舰立即进入应急规避机动。 所有人给我盯紧了！” 紧接着，卫可为放声喊道。 “追上去！” “是！” 舰桥上的众人一个个怒目圆睁地答道。 然而就在铁甲舰队准备加速推进的同一时刻，通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急切。 “报告司令！ 旗舰发来紧急通讯。 要求我们注意星图更新的引力异常范围，做好规避预案！” 卫可为猛地转头，下意识望向舰桥正中央的立体星图投影。 然后他愣住了。 那幅悬浮在空中的三维星图上，原本空旷的追击航道上凭空出现了十几个黄色圆圈。 每一个圆圈都标注着一个引力异常点的大致影响范围。 从洛克福德星外围一直到雅典娜舰队撤退路线的纵深地带，那些黄色圆圈像布雷图一样分布在星图上，标得清清楚楚。 卫可为盯着那些标记，震惊不已。 羽甲号的舰载探测系统刚才已经试过了。 在引力异常区域附近开主动传感器，设备撑不过多长时间就会直接过载烧毁。 最后传回来的数据也是残缺的，分辨率不够标出引力场的边界。 而如今星图上，每个引力场的位置，以及影响范围都清楚地标了出来。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司令那边到底怎么做到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司令的浮标可是遍布洛克福德星系。 即使因为承受不住过高的引力值而爆掉，也会有其他的浮标顶上。 除此之外，那些在追击中自愿开启主动传感器的侦察舰和驱逐舰，也已经变成了这套侦察体系的一部分。 每一艘开启传感器的战舰在设备烧毁之前，都会把最后一批扫描数据传回到秦北望的系统星图中。 这些数据单独拿出来看都是碎片，但秦北望的系统星图有能力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多艘舰船在不同位置、不同时间点获取的引力异常数据，经过交叉比对和时间轴对齐之后，就可以精确还原出引力场的空间分布。 有了这些标记，联邦舰队的追击速度重新提了上来。 各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黄色圆圈标注的危险区域，阵型在星图上拉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灵活地从引力场的缝隙之间穿插过去。 然而，联邦舰队从上到下都小看了雅典娜的阴险程度。 那些被星图标注出来的引力异常区域，根本不是雅典娜不小心暴露的破绽。 它们是雅典娜故意释放出来的诱饵。 算法推演过联邦的反应模式。 当敌方发现了一系列被精确标注的危险区域之后，警惕性反而会在一段时间内出现下降。 因为人会本能地相信危险都在已知的范围内，会觉得只要绕开那些黄圈就是安全的。 这种心理和机器的冷血推演相比，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雅典娜早在部署引力武器的时候，就把真正的陷阱埋在了那些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空域里。 它故意设置了十几个明显的引力异常点让联邦探测到，让联邦觉得自己的侦察已经覆盖了全部威胁。 然后当联邦舰队深入到了足够远的距离，那些被标记为安全的区域就会变成真正的死亡陷阱。 灾难降临的时候，没有任何预警信号。 联邦舰队正在按照规避航线推进，突然之间，一片原本引力值稳定的空域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波动。 数秒之内，引力值从正常水平飙升到了足以扭曲时空结构的极限强度。 那些出现在星图上的黄色圆圈里没有一个覆盖这片区域。 因为这片区域的引力异常是突然触发的，在触发之前，它就是一片完全正常的虚空。 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位于引力场核心区域的战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一艘联邦巡洋舰正好航行在引力爆发的正中心，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骤增的引力从三维空间上压缩。 原本四十层甲板的舰体高度，在引力的挤压下直接压到了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舰桥、引擎舱、船员舱、弹药库全部被压进了同一个平面，变成了一块厚度不足三米的金属饼。 距离核心区域稍远一些的战舰承受的引力略低，但后果同样触目惊心。 一艘重型驱逐舰刚好处于引力场的中段位置，舰体没有被完全压碎，但船壳上的装甲板一块接一块地被撕扯下来，铆钉从铆孔里被硬生生拔出，船体龙骨在金属疲劳的极限应力下直接断裂。 处于引力场边缘的战舰情况相对好些，但也仅仅是没有被摧毁而已。 它们的航行速度在引力场的拖拽下骤降，原本高速推进的舰队从边缘看上去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把，速度慢了好几拍。 舰体内的精密零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舰员们则感受到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头晕，恶心，有的直接吐了出来。 那是引力场对人体的前庭系统的直接干扰，任何训练都无法让你免疫这种感觉。 就在联邦舰队被引力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的这一瞬间，战场态势发生了反转。 原本正在撤退的雅典娜舰队突然调转了方向，撤退变成了反冲锋。 密集的主炮光束从雅典娜舰群中同时射出，扑向那些被引力场困在原地的联邦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