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叫骂一声比一声高，已经过桥的几个人。 也跳着脚的在河对面大声的喊着参与进来。 “张长耀，你这是想砸我们哥几个的饭碗是吧？ 我看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能消停。” 曹金海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抓住张长耀的胸口。 还不等张长耀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推进了河水里。 扎骨头的冰水瞬间浸透棉袄、棉裤，张长耀使劲儿的想向上探头。 身子却随着铅坨子一样灌了水的棉衣服，不听使唤的沉进水里。 张长耀清晰度听见“五毛……一块……”曹金海收过桥钱的声音。 “赶紧救人去，一会儿真死了。”曹金海的喊声。 “谁也不行去，让他多泡一会儿，要不不长记性。”姚贵林制止的声音。 “靠你妈的，真整出人命来你去坐牢啊？赶紧的！”曹金海的叫骂声。 “马勒戈壁的，惹事儿还怕事儿，下去。 都下去，把人给我拖出来。”姚贵林骂着指挥人下水。 张长耀身子窝在河底新挖的沟里动弹不得。 他张开嘴努力的让河水灌进肚子里，河套边长大的人都知道。 喝一肚子水死不了，就怕是一口不喝，呛进肺子里必死无疑。 “扔他自己的毛驴车上，给他身上盖一个被。 咱们把他救上来就和咱没关系了，冻死是他自己的命不好。” 姚贵林又指挥人把张长耀抬到毛驴车上，给他盖了一个厚棉被。 老黑驴应该是听懂了人话，没有人打它。 就撒开四蹄拼了命的拉着张长耀往家跑去。 “老叔……快救我……” 张长耀冻的打牙帮鼓，用虚弱的声音喊着杨德山。 “姥爷，爸冻成冰棍了。” 用炉铲子堆雪人的闻达从张长耀的脑袋上。 撅下来一根儿冰棒，跑进屋子里去喊杨德山。 “长耀，你这是咋了？”杨德山跑出来，掀开被子把张长耀扶进屋里子。 把他扒光，包进被里推到炕头上，找自己的衣服给他穿。 “老叔，新建的桥被姓曹的和姓姚的拦起来收钱，我说了几句就被他们扔河里。” 张长耀把脑袋探出来，伸进杨德山端来的温水里。 “长耀，五妮现在不在家，你就别惹事儿了。 你说你，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干啥替别人抻头儿。 你被扔河里反倒是成全了那帮恶人，当了人家杀鸡儆猴的鸡。 咱们干啥要量力而行，整不了的别逞能。 老百姓就过咱老百姓的日子，别当出头鸟。” 杨德山一边儿给张长耀洗去头上的冰碴子一边儿劝他。 “嗯！老叔，我知道了。”张长耀点头答应。 “卧槽踏马的没天理了，这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侯九骂骂咧咧的走进来。 “咋滴？你也被扔河里了?”杨德山回头看了一眼侯九。 “卧槽踏马的，他敢，老子可不是吃素的。 敢动我我干死他。”侯九盘腿坐在张长耀身旁。 “侯九，你是不是看见我被扔河里来看我热闹的?” 张长耀把身子缩回被子里把头转向墙，不看侯九。 “长耀哥，你这话说的，我要是看见你被扔进河里早就替你报仇了。 那帮王八犊子专挑软乎的捏，五妮嫂子不在家他们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儿。 我是听后来的人说，是张庄的张长耀被扔河里才来的。 长耀哥你知道吗？你刚走，郭二驴子就拉着郭学友的尸体回来了。 那小子多猛，拎着一根儿铁管子就要灭了老曹家和老姚家哥几个。 可惜寡不敌众，几个回合下来直接被曹金河用一根椽子怼河水里。 眼看着人就沉了底儿，和你当时一个样儿。 要不是老曹家和老姚两家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估计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侯九说的是嘴丫子直冒沫子。 “郭学友死了他们不是一样贪了人命官司?”张长耀把身子转过来看着侯九。 “贪啥人命官司?又不是从桥上掉下去的。 郭学友这小矬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想赶车从河里过去。 他是不知道那河里早就让这两家人从好几里地远的地方。 到桥跟前儿挖的都是大深坑，根本就过不去。 别说是毛驴车，就是28大汽车都不一定走的出来。 老百姓还以为人家建桥是做好人好事儿呢？ 岂不知人家早就趁着河水不凉的时候，挖好了坑等着你自己往里掉。 我就眼看着他们用毛驴子拉着棍子，把河面上的冰破开。 只要有这个收费的桥在，这个河套上下。 只要能过车、过人的地方就都别想走车、走人。 我现在就怪自己脑袋瓜儿不好使，咋就没想出来这个出钱道儿呢？ 这家伙真是一劳永逸的财路，谁不听话就不让走。 别的地方你还走不过去，不走还不行。” 侯九掏出一根烟，点着塞进张长耀冻得发紫的嘴里。 “侯九，那你就在他们旁边再建一个桥。 你们俩公平竞争。”张长耀抽了一口烟调侃侯九。 “长耀哥，你当我没想过啊？要不是我人单姓孤你还以为我不敢啊？ “哪怕啥，你八个姐夫再加上你老丈人。 比老曹家、老姚家人都多。”张长耀继续笑着说。 “他们?拉倒吧！老虎一个能把江山坐，熊瞎子一百个五十对熊。 我那几个姐夫，八个加起来吃饭都吃不过我自己。 你还想让他们出力，估计桥没建起来，他们都得被老曹家哥几个给喂了鱼。 要是五妮嫂子在就好喽！我们俩就能把桥建起来。” 侯九说完下地，在地上来回晃荡着不走。 “侯九，你还有事儿啊？”张长耀禁不住的问。 “长耀哥，你还有几斤鲜肉粉?” 侯九被张长耀问，皱了一下眉头坐在炕沿上侧着身子问。 “差不多有二十斤。”张长耀寻思了一下回答侯九。 “长耀哥，你去看看，多少斤我都要，这是钱。” 侯九从裤子兜里抓出来一把钱放在张长耀面前的炕上。 “买这些干啥？”张长耀犹豫了一下问侯九。 “那你就别管了，我有大用处。”侯九把钱推到张长耀的被子上。 “一下卖不了这些，多了时间长不好吃，影响口感。”张长耀把钱推回给侯九。 “长耀哥，你还是防着我，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吧？”侯九脸色难看起来。 “哎！侯九，鲜肉粉为啥好吃就是因为要鲜。 你要是一起整好几十斤，用的又少，放时间长那就不是鲜肉粉了。 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事儿，那是原则问题。 我买鲜肉粉就要对你们负责，不能明知道不行还让你囤货。” 张长耀叹了一口气给侯九解释自己不卖给他的原因。 “长耀哥，我和你说实话吧，我要买这些不是我自己用。 是苗雨托我来帮孟立志买的，他们和我一样怕那一天鲜肉粉断货。 五妮嫂子不在家，你今天又被姓曹的扔河里。 你们家天天净事儿，我们做买卖的不想担风险就要提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