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王皓说的是玩笑话，但她也知道，王皓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额外的工作量，不会因为产品卖不出去就被抹掉。 每一个人都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着准备。 三月中旬，小批量试产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 计划试产的数量是三百台——这个数量不算大，但对于星月智能目前的规模和物料储备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 这三百台试产机将被用于三个用途：一部分用于内部更全面的测试和验证，一部分用于送检和认证，还有一部分——如果质量过关的话——会被用作媒体评测机和渠道展示机。 试产启动的前一天下午，王皓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了会议室，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会。 说是动员会，其实更像是通气会。 王皓没有说什么激动人心的口号，只是把试产的计划和流程在投影上过了一遍，然后强调了几点注意事项。 “明天试产启动之后，所有人按照既定流程走。产线上的问题，由赵明远现场协调；物料和供应链的问题，由周海波第一时间处理；质量检验的标准，严格按照之前定好的规格执行，任何人不得随意降低标准。”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出了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同步，不要捂着。 小批量试产的目的，就是找出问题。问题发现得越早、越充分，量产的时候就越顺利。 明白吗？” 大家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散会。” 大家站起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王皓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黄昏时分的天空——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 明天，一切就要真正开始了。 当天晚上，王皓没有加班。 他难得地在晚上八点之前离开了公司，开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西红柿鸡蛋面，简单的家常味道。 他端着面条坐在客厅的茶几前，一边吃一边用手机翻看着行业新闻。 有一篇分析文章讲的是今年国内手机市场的竞争格局，提到几家头部品牌都在陆续发布新品，中端市场的竞争烈度比去年更大了。 他把那篇文章看完，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吃面。 吃完面之后，他洗了碗，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住的地方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几盆绿植——和他的身份不太匹配。 但王皓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他在意的事情，从来不在这个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皓到了公司。 厂房里已经有人在忙了。周海波比他更早到，正在仓库里核对物料的数量；赵明远已经在产线上做最后的设备检查；几个产线工人在换防静电服，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七点半，宋凯也到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他站在产线的入口处，一边吃包子一边跟赵明远说着什么。 七点四十五分，所有参与试产的人员到齐了。 产线班长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无误之后，向赵明远报告了一声。 赵明远站在产线的起点，看了一眼那条在晨光中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设备，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各工位注意，小批量试产，现在启动。” 产线的第一个工位——主板贴片——开始运转起来。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传送带缓缓地向前移动。 第一片主板被机械臂从料架上夹起，精准地放置在了贴片机的工作台上。 贴片机的吸嘴快速而准确地移动着，将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元器件贴装到主板上对应的位置。 看着主板上那些细小的元器件被一个一个地精确放置到位，赵明远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他最担心的一个环节。 芯片的封装精度要求极高，如果贴片机的参数没有校准好，很容易出现虚焊或者偏移的问题。但从第一片主板的贴装效果来看，情况比预想中要好。 第一片主板贴装完成之后，被传送带送到了下一道工序——回流焊。 高温烘道里的温度迅速攀升，焊膏在高温下熔化，将元器件和主板牢固地焊接在一起。 然后，是检测工序。 自动光学检测设备的摄像头对准了刚出炉的主板，高速拍摄了几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后通过图像识别算法，逐一比对焊点的形状、大小和位置是否合格。 几秒钟后，检测设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检测通过。 站在旁边的赵明远，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第一片主板，合格。 他把这个结果用对讲机报给了在办公室等消息的王皓。 “第一片主板，AOI检测通过。”赵明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 王皓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收到。继续。” 他放下对讲机，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三百台。 第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