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第506章 赠红云
柳闻莺身子一颤,猛地抬头。
他口中说的寻他,怕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二爷你……”
裴泽钰指腹轻轻触碰她湿红眼尾。
“你难受,我也跟着难受。”
“与其让你日夜郁结、心事缠身,不如顺了你的心意。”
“何况如今的他已是孑然一身,孤零零一人。”
柳闻莺喉咙哽咽,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以为他会劝阻,会介意,会不喜她再与裴定玄牵扯,却从未想过他会成全。
裴泽钰唇角噙笑,不忘提前叮嘱。
“只是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不能再牵扯更多人了。”
柳闻莺脸颊微热,眼底带着几分羞怯,轻声辩驳。
“什么牵扯更多人,哪有那么多……”
她面皮薄,被他一语点破心事,当即窘迫不已,微微低头便想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可裴泽钰偏偏不让她躲闪。
两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向上挑起,迫使她仰面抬眸,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烛火落在他眼底,映出独一份的偏宠。
“怎么没有?曜钧、萧以衡、薛璧、陆野,还有裴定玄,这几人,哪个不是为你动心,为你牵绊?”
每念一个名字,柳闻莺脸颊就红一分。
裴泽钰也尽收眼底,低笑道:“但我的心肝,值得所有人倾心。”
在他看来,柳闻莺从来不同于世俗女子,温柔坚韧,赤诚善良,不该被世俗礼教、旁人眼光捆绑束缚。
何况,当初她身怀六甲,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能相伴。
最后倒是便宜了萧以衡他们几个,轮流照拂,护她周全。
在未遇到她之前,他以为自己此生绝嗣,无后终老,是她让他得了圆满,有了归途。
相比爱而不得,偏执困己,步步踏错的裴定玄,他已然幸运太多。
柳闻莺没想到他会懂她的纠结,容纳她的两难。
正欲开口道谢,就被裴泽钰修长两指抵住唇。
“话虽如此,你可不能让他轻而易举得偿所愿,从前他偏执禁锢伤人伤己,但取舍如何都凭你心意,不必委屈自己。”
“谢谢二爷……”
柳闻莺环住他的腰,诚恳道谢。
忽地,门外传来菱儿的嗓音。
“庄主,外面有人专程来送东西,还要你出去一趟。”
裴泽钰闻言,松开拥着她的手臂,“去吧,霁川我看着。”
她不在的时候,霁川都是他在照看,喂吃的、哄睡,他都做得有模有样,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矜贵公子的影儿。
柳闻莺很是放心,带着菱儿来到庄子门口。
来人居然是裴定玄身边的长随,阿泰。
有些时日未见了,阿泰依旧毕恭毕敬。
上次相见,裴家重回爵位,她被奉为座上宾的时候。
阿泰牵着一匹枣红马,皮毛顺滑油亮,四肢矫健,正是红云。
红云也见到柳闻莺,温顺低头,全然无半分烈性。
“柳庄主,我家主子说,红云亲近你,认你为主,故而命小的将它送来,赠予庄主饲养相伴。”
阿泰将红云送到,便要回去复命。
望见红云,柳闻莺也是真实欢喜。
但转念想起街头舍身相救的清绝身影,眉宇间凝上浅淡郁结,她对阿泰背影道:“他的伤还好吗……?”
阿泰闻言停步,转过身来涩然道:“柳庄主不也知道么?死不了人的,就是左臂伤得重些,往后怕是拉不开弓了。”
她是见过他在秋猎时的飒爽身影,拉不开弓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折了锋芒。
“我想见他的,但他走了。”
察觉到柳闻莺话语里的难过,阿泰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
“柳庄主!求你去看看主子,救救主子吧!”
柳闻莺一惊,俯身去扶他:“怎么回事?你起来说。”
她不答应,阿泰便不肯起,只说:“主子回来后自知罪孽深重,无法弥补,又熬不过心底相思与悔恨,竟寻来一味药,打算服下后忘却前尘过往!”
“那药霸道非常,小的也是在门外偶然听见的,服下容易损伤神智。”
“但小的身为下人无力阻拦,只能求庄主看在主子数次搭救的份上,去看一看他,救一救他吧!”
柳闻莺听罢,亦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能这般糊涂?”
大爷素来冷静自持、沉稳克制,向来最惜自身,最懂权衡,怎会偏执至此,不惜伤害己身?
“主子也是别无他法,陛下停了他半年的官职,主子他如今实在是……撑不住了。”
最后一句,阿泰几乎是哽咽道出,期盼地看向柳闻莺。
柳闻莺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旁边的红云低头来蹭她,格外亲昵。
一刹那,柳闻莺心底的怅然迷茫都褪去了。
从前,是他搭救于她,这次便换她救他。
柳闻莺轻声对马儿述说,亦是对自己说道:“红云,随我去寻你的主子。”
她翻身上马,身姿利落。
她要用上当年他亲手教她的骑术,策马奔赴,去救那个困在执念里快要毁掉自己的裴定玄。
风拂衣袂,策马在即,千般心绪在心头翻涌。
她厌过他的不择手段,可她亦无数次承他庇护,受他兜底。
纵有千般过往恩怨,抵不过他此刻性命神魂堪忧。
夕阳沉落,晚风猎猎。
红云扬蹄,踏着暮色,载着她奔赴前路,她要亲手将他拉回来。
残阳彻底沉落西山,夜幕倾覆天地,寒星零落。
柳闻莺勒紧缰绳,在桃花里别院外下马。
院中寂寥荒芜,没什么人打理,经过花园时,那株池塘边的桃花树立在其中,枝干萧瑟,无花无叶。
深秋,的确不是种桃花树的季节。
熟悉的主屋透出昏黄烛火,在夜里格外醒目。
柳闻莺抬步走近,推开屋门。
裴定玄背对她而坐,未束冠带,墨发披散,褪去平日肃冷威严,周身覆着化不开的颓靡孤寂。
听见动静,他骤然回首,眼底漫开惊愕。
裴定玄望着门口立着的青影,不敢相信她会来。
趁着他失神怔忪的瞬息,柳闻莺步履轻快上前。
不等他回神,素白纤手伸出,端起案上那盏暗藏药性的茶水,手腕微扬,悉数泼洒在地。
水渍落地,浸湿青砖,那能断尽前尘的茶水,尽数付诸尘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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