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
第538章:牧民变股,分红养马戍边
第538章:牧民变股,分红养马戍边
北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草场边缘那顶破旧的皮帐外,拴着三匹瘦马,尾巴垂着,耳朵贴着脑袋。阿古泰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块干饼,眼睛盯着远处尘土扬起的地方。那边有座新搭的木台,挂着块牌子,字他不认识,但听人说是“筹建司”。中原人来了,带着铜牌、纸契和一嘴他听不懂的词儿:“股份”“分红”“股东”。
他儿子昨夜从南边回来,鞋底磨穿,说亲眼看见中原百姓排长队领牌子,有人当场拿到凭证,编号刻得清清楚楚,还说只要去北漠开荒放牧,十年后地价涨了,能拿五成利。
“天上掉肉骨头?”阿古泰把饼渣啐在地上,“朝廷哪回不是先画个圈,等你跳进去,再把你骨头熬汤?”
可今早,隔壁的托尔罕家小子真去了。牵着他家那群羊,一头不少,站在木台前。筹建司的人没吆喝,也没拿鞭子,就拿出一块铜牌,在上面敲敲打打,念着什么“牧场编号001”,然后塞给托尔罕一把小木牌,说这是凭证,回去就能按月领补给,年底看草场恢复和牲畜增长,算分红。
托尔罕回来时脸是红的,不是冻的,是笑的。他举着那块木牌,逢人就说:“我阿爸一辈子给巫师放马,连马尾巴都分不到一根!现在我这块地,我这百只羊,都是"资产"!他们写的,白纸黑字,不对,是白纸黑铜!”
阿古泰不信。他六十岁的人,见过三任可汗倒台,看过巫师烧祭坛,听过汉官念圣旨。每一次都说“新天新地”,最后还不是换批人来抢?
但他孙子跑了。那个才十二岁的娃,偷了他挂在鞍上的水囊,跟着托尔罕家的小子往木台跑,边跑边喊:“爷爷!我也要当股东!我能放马!”
阿古泰追出去两里地,腿疼得站不住。他扶着马鞍喘气,看着那群孩子蹦跳着消失在尘土里,心里头第一次空了一块。
他最终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信,是为了看个明白。
木台下已经围了十几户人。年轻些的站在前头,手里牵着马、赶着牛羊;老的坐在后头的毛毡上,抽着旱烟,眼神防备。筹建司那个戴圆眼镜的官员站在台上,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像钉子,砸在地上冒火星。
“牧场入股,按面积、草质、水源评级。一级到五级,对应股值。你们的马,能育战马种的,额外加股。分红不发银子,发粮、发盐、发铁器,也可以换地契,十年后自由买卖。”他顿了顿,“不是征役,不是纳贡。是合作。你们出力,我们出资源,一起把北漠盘活。”
底下嗡嗡响。
“那地还是我的不?”一个老牧民问。
“地归共业所有,但你的经营权永久有效,写进证里,传儿子,传孙子。”官员答。
“我要是不想干了呢?”
“退股,结算已产生权益,现金或物资任选。”
人群静了几息。
然后,托尔罕第一个走上台,把手里的羊群缰绳交给助手,接过那枚刻着编号的木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怕它化了。
接着是几个年轻人,赶着自家最好的马,牵着产奶的母牛,一个个登记,领牌,脸上绷着,可眼角藏不住光。
阿古泰还在犹豫。他那三匹马,一匹瘸腿,一匹老得快走不动,最后一匹是去年捡的野马驹,还没驯服。他怕拿不出手,更怕交出去就没了。
一个小姑娘挤到他面前,约莫十岁,辫子歪着,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赵铁柱,畜牧组,劳力股一份”。
“爷爷,你也去嘛!”她说,“我爹说,现在北漠,人人能当股东!连我这样的都能入,你有马有地,肯定能评个二等!”
阿古泰喉咙动了动。他想起昨夜梦见自己跪在祭坛前,萧红月穿着黑袍,指着他说:“你一家,世代为奴,连骨头都是别人的。”他惊醒时,冷汗湿透了褥子。
他牵起那匹野马驹,一步步走向木台。
官员抬头看他,没问话,直接掏出刻刀,在新木牌上敲打起来:【牧场编号007】【初始股值:三等(待评估)】【附属资产:马三匹(含未驯野驹一)】。
他把牌递过去。
阿古泰接住,木牌还带着刻刀的温热。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手里这块木头,比他用了三十年的马鞭还沉。
当晚,马厩里点起了火堆。
这不是普通的聚会。是议事。七户已入股的牧民代表围坐一圈,中间摆着几张草图,是筹建司发的《北漠畜牧发展规划》,上面标着马场扩建区、饲料供应点、骑术培训营。
“我今天算了笔账。”托尔罕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按他们说的分红模型,我家若把牧场管好,三年内草场恢复率达标,再供出两匹合格战马,首年分红能换三十袋精粮、五把铁犁、还有两匹种马。”
“够吃两年。”有人点头。
“可我想的不是吃。”托尔罕抬头,火光照着他年轻的面孔,“我想的是——咱们能不能自己养兵?”
众人一愣。
“我不是说**。”他赶紧摆手,“我是说,咱们既是股东,也是守边人。往年冬天,南边匪寇来劫,咱们只能躲。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钱了,有马了,为什么不把分红拿出来,专门养一批马,训一批人,轮着巡边?”
“你是说……不要现粮,把分红全投进马队?”有人皱眉,“我家孩子要上学,婆娘要布料,一分不拿,怎么活?”
“第一年不分红,不代表永远不分。”另一个青年接口,“咱们设个"战马基金",每户按股值比例投入,统一买种马、建马厩、请教头。等马队成形,战马供上去,额外奖励也归基金,滚雪球一样大。五年后,咱们的马队能拉出五百骑,谁敢犯边?”
“而且。”托尔罕补充,“筹建司说了,参与边防建设的股东,股值每年上调一等。这不是白干,是增值!”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老阿古泰一直没说话。他摸着手里的木牌,听着年轻人争辩,心里那堵墙,裂了道缝。
他抬起头:“我在想,我那匹野马驹。没人敢骑,踢伤过三个汉子。可它血统纯,骨架好。我本来打算宰了吃肉。”他顿了顿,“现在,我想把它捐给马队。让它去跑边疆,不是死在锅里。”
没人说话。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犹豫,有震动,也有渐渐燃起的光。
最终,七户代表一致同意:首年分红不取现,全部注入“股东马队”专项基金。马厩扩建由各户出工,骑术训练轮流派人,每月组织联合巡逻。
决议定下,有人找来一块厚木板,把七户名字一一刻上,埋在马厩门前的沙土里。
“根扎在这儿了。”托尔罕说。
夜深欲雪,风突然大了起来。沙粒抽打着帐篷,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拍门。
但他们没散。
一群人站在马厩外的沙丘上,望着北面漆黑的地平线。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牧场入股,心亦入股!”
第二个人接上:“分红养马,死亦戍边!”
声音一句句叠上去,穿透风沙,在荒原上炸开。
他们没有旗,就撕了条粗布绑在马鞭上,插在沙丘最高处。布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阿古泰站在最前头,手按在木牌上。他忽然觉得,这风,不再只是割脸的刀子了。
它也带来了新土翻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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