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看样子是怕花钱。 周成先给他量了血压，又听了心肺，然后开了心电图和运动平板： “先做这两个检查，不贵。要是有问题，咱们再进一步看。” 男人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拿着单子出去了。 旁边的规培医生偷偷跟周成说：“周老师，您真好说话。有的专家门诊，三两分钟就打发一个病人。” “病人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周成翻着下一本病历，“能讲清楚就讲清楚，省得人家心里慌。” 一上午坐下来，看了二十个号，连喝口水的空都少。 下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门诊楼外的阳光正盛，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周成揉了揉肩膀，往住院部走。 坐门诊比做手术累，累在嘴，也累在心！ 他的门诊只有上午半天，下午则去了病房。 …… 下午，周成正式接管十二病区一组。 护士长姓刘，四十多岁，短发，做事干脆利落。 她早就等着了，见周成过来，立刻迎上去：“周主任，欢迎您来我们组！病房都整理好了，管床医生也都在，等着您查房呢。” “辛苦刘护士长了。”周成点点头。 组里有三个年轻管床医生，都是住院医，最大的也才工作三年。 看见这么年轻的副主任，大家都有点拘谨，站成一排。 众人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周成的名声在外，这么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这可是少有的。 “大家都不用客气。”周成翻了下床头卡，“先查房吧，把重病人的情况先跟我说一下。” 一圈查下来，二十张床住了十七个病人，大多是冠心病、心绞痛，还有几个术后康复的。 其中3床最重，是个七十岁的老爷子。 他是心梗术后并发心衰，躺了一周了，还下不了床，腿肿得厉害。 管床医生是个刚工作两年的小姑娘，叫小孟，汇报病史的时候有点紧张： “周主任，3床王大爷，术后第三天开始胸闷加重，利尿剂用了效果不好，肌酐还涨了一点……” 周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患者的下肢水肿程度，又听了听肺部湿啰音，翻了下出入量记录。 “利尿剂剂量不够，再加量，同时补钾。”他回头对小孟说，“今天入量控制在1500以内，别让家属偷偷喂水。明天早上复查电解质和肌酐。另外加用改善心肌重构的药，小剂量开始，慢慢加。” “好的周主任。”小孟连忙把医嘱都记在本子上。 查完房回到医生办公室，周成又带着他们把所有病历过了一遍。 哪个病人该调药，哪个该安排手术，哪个可以出院。 年轻医生们听得认真，笔记得飞快。 以前他们跟着老主任，大多是按部就班开药，很少有人给他们讲为什么。 周成不一样，每一个调整都讲清原理，连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和应对方法都说到。 一下午下来，几个年轻医生都觉得收获特别大。 …… 快下班的时候，3床的家属找过来，是老爷子的女儿，一脸焦急。 “周主任，我爸这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啊？我们都担心死了。” “目前是心衰没控制住，调整用药后应该能慢慢好转。”周成语气很平和，“你们别太担心，配合治疗，控制好饮水。” “真的吗？”家属眼睛亮了点，“之前医生说怕肾衰，我们都吓坏了。” “有这个风险，但我们会盯着。”周成指了指护士站，“有什么事随时找护士，或者找我，我每天查房。” 家属连声道谢，放心地回去了。 小孟在旁边看着，心里特别佩服。 以前她跟家属谈话，总怕说重了家属闹，说轻了家属不当回事。 可周主任几句话，既说清了风险，又给了家属信心，分寸拿捏得特别好。 …… 接下来的日子，周成开始了门诊、病房和导管室，这三点一线的生活。 每周一、周四上午出门诊。 剩下的时间要么在病房查房，要么泡在导管室做手术。 常常是上午查完房，立刻换铅衣上台，连台做到下午，下台之后又回病房看术后病人。 赵磊和陈默跟着他，进步飞快。 以前只会看介入片子，现在能独立管床、开医嘱。 常见的心衰、心律失常也能处理得有模有样。 林峰那边也把介入组打理得井井有条。 碰到拿不准的复杂病例，就给周成发消息，要么远程指导，要么等周成下台了一起讨论。 沈唯帮着管耗材，整理手术记录，细心周到，从不出错。 …… 十一月的一个傍晚，周成查完房，从住院楼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打电话，那边很快接了：“下班了？今天炖了萝卜牛腩，等你回来吃。” “刚查完房，往回走了。”周成脚步放缓，“今天有个室间隔穿孔的病人，手术做成功了。” “又救了一个人呀，周副主任真厉害。”林薇笑着打趣他，“对了，婚纱照修好了，我发你微信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我回去看。” 挂了电话，他点开微信，照片里林薇穿白纱站在银杏林里，笑得很好看。 他自己站在旁边，黑色西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机械电子音： 【系统任务结算：主线任务“一年内职称未晋升”未完成，判定失败。三亿元专项奖励取消，后续进阶任务将在宿主触发条件后自动发布。】 提示音很短，说完就消失了。 周成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就恢复了常态。 他揣好手机，继续往前走。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毕竟是三亿元，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财富自由的数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做过上百台手术了，救过数不清的病人，也带出来好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年轻医生。 系统给的是退路，是天降的惊喜。 可这一年多一步步走出来的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认可和信任，比三亿元更加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