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京都，天气愈发凉了。 周成刚查完介入组的术后病人，就看见邹立乾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主任，找我？”周成快走两步。 “嗯，进屋说。”邹立乾推开门，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职称批下来了，人事科刚发的文，从下个月起，你正式聘副主任医师。按院里规定，副高以上得定期出门诊，还要独立带一个病房组，介入这边也不能丢。” 周成点点头，这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心内科的介入医生，做到副主任这一级，没人能只守着导管室。 病房管理和门诊，都是必修课。 只懂介入不懂内科，成不了真正的好医生。 “我跟科里商量了一下。”邹立乾拉了把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病房给你分十二病区一组，二十张床，都是冠心病方向的，跟你介入的病人对口。” “人员方面，赵磊、陈默跟着你去病房，他们俩有内科基础，正好锻炼锻炼。” “林峰和沈唯留守介入七组，林峰当代理组长，日常手术和培训班日常管理都交给他，沈唯辅助。重大手术你还是主刀，两边跑着点。” 这个安排很稳妥。 林峰技术成长快，性子也稳，管介入组没问题。 赵磊和陈默想全面发展，去病房补内科短板正好。 “行，我没意见。”周成翻了下人员名单，“这周先交接，下周正式出门诊和接病房？” “下周一。”邹立乾点点头，又补了句，“病房组事杂，医护和患者家属，方方面面都要顾到。刚开始要是忙不过来，随时跟我说，科里给你加人。” “没事，能应付。” 邹立乾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永远都是这句能应付。行了，你跟组里人通个气，有情绪及时疏导。毕竟分开两边，有人可能舍不得。” 周成回到介入办公室的时候，林峰正带着赵磊他们整理第二期培训班的学员档案。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跟大家说个事。”周成拉了把椅子坐下，“下周起我去十二病区带病房组，出门诊。赵磊、陈默跟我过去，林峰代理七组组长，沈唯留下来帮忙。介入的大手术我还是主刀，平时日常手术林峰负责。”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林峰最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行啊，我管日常手术没问题。就是你不在，碰到特别复杂的我还得喊你。”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以前天塌下来有周成顶着，现在要他扛一整个介入组，担子不轻。 但他也知道，这是锻炼，也是信任。 沈唯抿了抿嘴，有点舍不得：“周老师去病房了，以后不能天天跟着上台了。” “又不是不见面了。”周成笑了笑，“大手术我还来，每周也会回组里开会。你在这边多帮衬林峰，培训班的事多盯着点。” “嗯，我知道了。” 赵磊和陈默倒是挺兴奋。 他们俩来七组主要学介入，可内科基础总觉得不扎实，能去病房系统管病人，正好补短板。 而且还能随时回去上手术，这种好事，居然也落到他们头上了。 “周老师，我们跟着你好好干！”赵磊说得认真。 “行。”周成点点头，“这两天把手头的病例交接一下，下周一开始，两边都不能耽误。” 分工定下来，大家就分头忙去了。 林峰去导管室核对下周的手术排班，沈唯整理介入组的病历归档，赵磊他们去十二病区提前熟悉环境。 从只有三个人的介入七组，到现在能分出人手独立带病房组，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 周一早上七点半，周成第一次去专家门诊。 门诊楼前的人已经很多了，排队挂号的，取药的，还有陪诊的，人群熙熙攘攘。 周成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左胸口别着新的胸牌，上面印着“副主任医师周成”！ 心内科诊区在三楼，他的诊室是302。 来到门诊的额时候，门口已经坐了不少候诊患者。 导诊护士看见他，连忙起身：“周主任，您来了！诊室都收拾好了。” “好的，谢谢。”周成点点头，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旁边放着诊查床，墙上挂着心脏解剖图。 当然了，出门诊的标配还要带两个学生，这两个学生都是组里的研究生，被邹立乾分过来陪着周成出门诊。 他刚坐下，两个学生就分工，一个打开电脑，另一个开始维持秩序叫号了。 第一个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由儿子陪着进来，手里拎着厚厚的病历袋。 老太太穿走路有点喘，坐下之后咳了两声。 “周主任，我妈胸闷半个月了，在县医院做了造影，说血管钙化重，做不了支架，让我们来省城找您。”患者儿子把造影光盘递过来，“听说您是钙化方面的专家，您看看还能不能做介入？” 周成接过光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造影图像慢慢显示出来。 右冠中段重度钙化狭窄90%，血管迂曲。 确实不算简单的，但还在适应症范围内。 “能做。”周成指着屏幕跟他们解释，“钙化厚度大概1.1毫米，可以用钙化松解术扩开，然后放支架。风险有，但可控。要是愿意住院，我给你们开住院证，安排在十二病区，我亲自做。” “真能做？”老太太的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县医院说钙化太硬，怕旋磨把血管搞破了，让我们搭桥。我妈年纪大了，开胸怕扛不住……” “不用搭桥，介入就能解决。”周成道，“住院后再完善检查，评估心功能，没问题就安排手术。” 母子俩千恩万谢地拿着住院证出去了。 一上午的门诊，大多是这样的病人。 要么是外院转来的复杂钙化病变，要么是术后复查的老患者。 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专门冲着钙化松解术来的。 周成看得很仔细，每个病人都讲清楚病情和接下来的方案。 看到第十个号的时候，进来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裤脚沾着点水泥灰，手里拿着皱巴巴的检查单，有点局促。 “周主任，我胸口疼半个月了，干活就加重，歇会儿就好。我们工地老板说让我来看看，别是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