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递给水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给朕弄杯你们这里最正宗的红茶。要是味道不好，朕就把这伦敦城，也挖成这么个长条坑。” 赵镇站在旗舰船头，低头看着底下那片狼藉。 壕沟炸出来的土还没落完，伦敦城外二十里的防线，就这么没了。 趴在地上的威廉三世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起来。他的那顶华丽假发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脑袋上只剩一片乱糟糟的短发，军装上全是泥点子。 "大不列颠绝不……"威廉三世张嘴刚想再喊，就听见旁边总司令压低的声音。 "陛下，算了吧。" 总司令指了指天上。 赵镇还端着茶盅，晃了晃，里面的茶叶已经喝光了。 威廉三世闭上嘴。 他不是不想骂，是真骂不动了。他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件事——这人的船在天上飞。我挖了二十里的坑有什么用，他连坑的边都没碰着。 "林如海。" 赵镇回头喊了一声。 林如海从船舱里出来，手里夹着一叠文书。"臣在。" "你去告诉那个威廉，朕进伦敦城喝茶。要最好的红茶，要白瓷茶杯，要干净桌子。另外告诉他，朕不喜欢等，让他快点。" 林如海应了一声，自己带着两个通事从舷梯滑了下去。 威廉三世远远地看着那个穿长衫、戴方帽的中年人走过来，心里飘过一个念头——这大周皇帝，连跟我说话都懒得亲自来？ 林如海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行了个大周的拱手礼，然后用还算流利的拉丁语开口。 "大周帝国内阁首辅，见过大不列颠国王。" 威廉三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国王的体面。"贵国皇帝，意欲何为？" "没什么大事。"林如海把手里一份文书递了过去，"陛下说了，想进城喝杯茶。顺便，聊几件事。" 威廉三世接过文书，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汉字，什么都看不懂。 "这是什么？" "归降条约草稿。"林如海面带微笑，"不急着今天签。先喝茶，喝完了再谈。" 威廉三世把那份文书攥在手里，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五百艘悬空的战舰，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蹲在泥地上哆嗦的士兵。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点了点头。 "进城吧。" 伦敦城，白金汉宫。 威廉三世坐在长桌的一头，桌上摆着他们最好的正山小种——不对，是大不列颠的上等红茶，白瓷茶杯，奶油小饼干，一切按照最高规格准备好了。 赵镇从大门进来，随手把外袍脱了扔给水溶，在长桌另一头坐下。 贾环跟着进门，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嘴里嘟囔："这地方比凡尔赛小多了，装饰也差了不少。" 水溶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嚷嚷。 赵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一般。" 威廉三世的嘴皮子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旁边的首席大臣乔治·丹比倒是憋不住了，低声说了一句。 "这种红茶是全英格兰最好的，从印度运来的……" 赵镇看了他一眼。 丹比立刻闭嘴了。 "茶不重要。"赵镇把茶杯推到一边，"威廉，朕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