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圆圆只觉得胸口发闷。 好不容易知道了物在哪儿。 好不容易觉得文瑾终于能有救了。 偏偏信送不过去。 皇帝显然也恼了。 “再送。” “换人，换线，哪怕从别的州府绕过去，也得把信递到前线。” 信使连忙磕头。 “是。” 唐圆圆却已经慢慢攥紧了手。 她比谁都清楚，边关一旦真乱起来，信送不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她如今最怕的，偏偏就是这个等字。 皇后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圆圆，你先别急。既然已经知道了物和清言他们在一处，迟早总能碰上。” 唐圆圆点了点头，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迟早。 又是迟早。 她如今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两个字。 从御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风从宫道上吹过去，吹得人手脚都是凉的。 唐圆圆一路回了东宫。 一进门，她先去看了沈文瑾。 小郡王还是安安静静躺着，像是外头这些惊涛骇浪，全都和他没有关系。 唐圆圆坐到榻边，轻轻把孩子的手握进掌心。 “文瑾。” “你听见没有，爹爹在边关打了胜仗。” “大家都在替你想法子，连了物大师都找着了。你要是舍不得娘太辛苦，就快点醒，好不好？” 榻上的孩子毫无回应。 最近吃不进东西，只能喝点粥或者是汤水，他的小脸瘦得越发尖。 屋里静得只剩下烛火轻轻噼啪一声。 雪颜公主坐在不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边关那边要真一直收不到信，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赵淑娴也皱着眉。 “可不等，又能怎么办。” 唐圆圆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沈文瑾，眼底一点点浮起红意。 了物找到了。 却又像没找到一样。 信送不进去，人回不来。 这一线生机，像明明已经落到眼前了，却偏偏隔着一层怎么也抓不住的薄雾。 正想着，外头忽然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鱼掀帘进来，低声道：“娘娘，御书房那边又传话了。最近这一批送往边关的诏令......还是没回音。” 唐圆圆原本还握着沈文瑾的手，听见这话，手指一下就紧了。 雪颜公主先沉不住气，猛地站了起来。 “还是没回音？” “怎么会还是没回音？” “边关那边难道连个人都找不到了吗？” 赵淑娴也皱了眉。 “前头一批没消息，我还能劝自己说是路上耽搁了。如今一直都石沉大海，这就不是耽搁，是那边根本腾不出手来接信。” 唐圆圆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榻上的沈文瑾。 小郡王还是安安静静地睡着，眉眼乖得很，像是根本不知道外头为了他，已经快要翻了天。 青鱼站在一旁，小声道：“御书房那边还说，老祖宗眼下也正发火，让人再想法子送。” 唐圆圆这才慢慢抬起头。 “再送出去，也未必有用。” 雪颜公主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真等太子殿下他们打完了回来吧？” “边关这仗，谁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完。匈奴刚压下去，大武那边又乱了，了物和尚也被困在军中。文瑾现在这样，怎么等？” 赵淑娴看向唐圆圆。 “圆圆，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唐圆圆眼神微微一顿。 其实从听见第二批诏令也没回音的时候，她心里那股急意，就已经压不住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沈文瑾，忽然闭上眼，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系统，你出来。” “你若真还在，就给我一句话。我要怎么才能把了物叫回来？积分也好，奖励也罢，只要能换，让我拿什么换都行。” 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唐圆圆心口发沉，不死心地继续试。 “兑换托梦。” “我要托梦给沈清言。” “只要能让他知道了物就在边关，让他先把人送回来，多少积分都扣，你全扣干净都行。” 屋里安安静静。 她脑子里也安安静静。 什么都没有。 唐圆圆睁开眼，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雪颜公主正看着她，见她神色不对，忙问：“你怎么了？” 唐圆圆摇了摇头，却没立刻说话。 她心里却已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了一道口子。 托梦不行。 兑换不行。 从生下龙凤胎以后，那东西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可若它真的只是个冷冰冰的机缘，为什么会消失得这样彻底？ 又为什么偏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半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了凡说的那些话。 宿命纠葛。 了物能看前因后果。 了物能解开沈文瑾的结。 唐圆圆脑子里乱成一团，可越乱，某个念头就越发清楚。 她从前兑换过那么多东西。 孩子们出生时的异象，几次生死关头的提醒，还有那些看似不可能的转机。 会不会，从头到尾都不是一套什么凭空而来的机缘。 会不会，背后一直都有人。 而那个人，就是了物。 唐圆圆想到这里，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雪颜公主见她迟迟不说话，急得上前两步。 “圆圆，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圆圆缓缓看向她。 “我在想，我不能再等了。” 赵淑娴神色一凝。 “你想做什么？” 唐圆圆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很稳。 “去边关。”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雪颜公主几乎是立刻拔高了声音。 “你疯了？” “你去边关？” “边关现在打成那样，沈清言他们在前头拼命，你一个太子妃跑过去算怎么回事？你是能上阵杀敌，还是能在军中调兵？你这不是去救人，是去添乱。” 赵淑娴也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你若是平时胡闹，我还能由着你几分。可边关是什么地方，那是刀枪无眼的地儿。清言把你和几个孩子留在京都，是让你守家的，不是让你往战场上冲的。” 唐圆圆低声道：“我知道。” “可文瑾等不了。” 赵淑娴声音也沉了。 “等不了，你也不能去送死。” 唐圆圆抬眼，眼底那点光冷静得有些吓人。 “母妃，若我不去，了物未必找得回来。” “若我去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没法把自己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还可能是了物的事情，跟眼前的人说。 所以，所有人自然以为，自己是去战场上送人头的。 但只有自己知道，她和了物之间有些羁绊和联系，因此说不定能够联系到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