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你的力量，是个不错的武器 阿瑞斯那充血的耳朵里，只捕捉到了这几个模糊的音节，但他根本没时间去分辨，也不屑于去分辨。 那柄裹挟着风暴神力，足以将一座山脉劈成两半的战斧，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锁定了张无忌的天灵盖！ 这一斧，他灌注了神明的尊严与愤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是纸老虎！ 这是他，战神阿瑞斯，奉行了万年的唯一信条。 然而，就在斧刃即将触及那黑色发丝的前一刹那，那个始终盘膝而坐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瞬移闪现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动了。 左脚像是钉死在原地的圆规轴心，纹丝不动。 整个身躯，却像是在一块光滑无比的冰面上，向右侧平移了大概一个巴掌的距离。 就这么一点点。 半尺。 “嗡——！” 阿瑞斯感觉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仿佛劈入了一片虚无。 预想中头颅爆裂、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感觉到的，只有一种极致的“空”。 那种感觉，就像你卯足了劲去推一扇你以为万斤重的石门，结果那扇门只是纸糊的，你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着力点，带着你一头栽了过去。 巨大的惯性，这本应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此刻却像一个最恶毒的叛徒，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怎么可能？！ 他那由神则构筑，完美掌控每一丝肌肉纤维的神躯，第一次，背叛了他。 就在这短暂得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完整闪过的错身瞬间，阿瑞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干净，甚至显得有些秀气的手。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没有任何烟火气地，贴在了他后心那坚不可摧的赤铜战甲上。 那触感……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片雪花。 没有冲击力，没有神力波动，甚至没有温度。 可下一秒，阿-瑞斯那堪比星辰核心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失控的前冲之势，非但没有因为这只手的阻碍而减缓分毫，反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杠杆狠狠撬动，被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离心机猛地加速！ 一股诡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螺旋劲力，从那手掌接触的地方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的源头，竟然……是他自己的！ 那只手，就像一个完美的能量转换器，将他前冲的万钧之力，分毫不差地、甚至加倍放大地，转化成了一股让他横向飞出的恐怖推力。 “吼——！！！” 阿瑞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完整的咒骂，整个人就像一台被巨人甩出的投石机，化作一道赤铜色的流星，直直地朝着那万丈深渊的断崖边缘飞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狂啸，身下是深不见底的蔚蓝虚空。 这是他作为神明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坠落”的感觉。 屈辱！愤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为什么？！ 那一斧的力量去了哪里？ 那只手到底做了什么？！ 神明级的战斗本能，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被激发到了极致。 在身体即将越过平台边缘的瞬间，阿瑞斯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他那堪比山岳的腰腹力量猛然爆发，强行在半空中扭转了身躯。 他面对着断崖，将手中那柄风暴战斧，如同一根救命的船锚，狠狠地朝着身侧的岩壁砸了进去！ “轰咔——！” 坚硬的岩壁，在灌注了神力的战斧面前，如同豆腐般被凿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斧刃深深地嵌入岩石之中，摩擦出刺眼的火花，也终于止住了他那可耻的“飞行”。 此刻的战神，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他就这么靠着单臂的力量，像一只挂在墙上的壁虎，悬停在万丈高空之上。 狂风吹拂着他散乱的红发，他那双如同熔岩的眼睛里，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将整个平台都烧成灰烬。 但火焰之下，是更深层次的、冰冷的迷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极限发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又抬头看了一眼平台中心，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的凡人。 那个凡人，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就像在看一个……在冰上摔倒了，手忙脚乱爬起来的小孩。 “吼啊啊啊啊——！！！” 阿瑞斯胸中的怒火被这道平静的目光彻底点燃，他咆哮着，单臂肌肉虬结隆起，硬生生将那柄深嵌在岩壁中的战斧给拔了出来！ 碎石飞溅！ 他脚尖在岩壁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翻身跃上了平台。 “轰！” 他重重落地，脚下的岩石再次龟裂。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行那种大开大合的冲锋。 吃一堑长一智，哪怕是头脑简单的战神，也学会了最基础的战斗逻辑。 那小子的身法有古怪！不能给他借力的空间！ 阿瑞斯沉下重心，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类似中原武学中“弓步”的姿态，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只是他战斗本能的选择。 下一秒，他动了！ 快！极致的快！ 没有了百米的冲锋距离，他将所有的力量，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战斧被他舞成了一团致命的旋风，斧刃、斧背、斧柄，全都化作了最凶狠的武器。 他甚至放弃了华丽的神术，而是将战斗回归到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形态——拳、肘、膝、肩、头！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熊，对张无忌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压制。 每一次攻击，都只出七分力，却快如闪电，角度刁钻，一击不中，下一击已然加身，连绵不绝，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喘息和借力的空间！ 他要用最纯粹的攻速和密度，将那个凡人碾成肉酱！ 整个平台，只听得见拳脚破风的呼啸，以及战斧短柄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呜呜”声。 然而，在这片狂暴的攻击中心，张无忌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从未移动。 他的双手，在身前画出了一道又一道圆润的、看似缓慢却又恰到好处的弧线。 阿瑞斯的拳头来了，势大力沉，足以打爆一颗小行星。 张无忌的手掌只是轻轻一引，那拳头便擦着他的肋下划过，所有的力量都砸进了空处。 阿瑞斯的膝撞来了，快如奔雷，能顶穿神王的盾牌。 张无忌的另一只手顺势下沉，在那膝盖上轻轻一搭，阿瑞斯便觉得自己的下盘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阿瑞斯的战斧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都如刀割般凌厉。 张无忌双手交错，如穿花蝴蝶般在那斧柄上轻轻一粘，一引，一转，那柄足以开天辟地的战斧，便以一个滑稽的角度，砍在了阿瑞斯自己身前的空地上，迸溅起一串火星。 粘、连、黏、随，不丢、不顶。 阿瑞斯感觉自己疯了。 他就像一个陷入了沼泽的巨人，明明拥有掀翻天地的力量，却根本使不出来。 他打出的每一击，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旋转的、滑不溜秋的棉花上。 不，那不是棉花，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所有的攻击，无论来自哪个角度，蕴含何等巨力，都在接触到对方身体之前，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牵引、偏转、消解…… 最让他感到憋屈和恐惧的是，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消解他力量的同时，还将一部分力量“储存”了起来，并在下一次“引导”中，不动声色地叠加上，用来对付他接下来的攻击。 他打得越快，力道越猛，那个旋涡的旋转就越快，那股引导他力量的“巧劲”就越强。 他现在，完完全全是在打自己！ 连续上百次攻击，拳拳落空，斧斧无功。 阿瑞斯双目赤红，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他那由神力构筑的身躯，第一次感觉到了……累。 不是力量的枯竭，而是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野兽般的理智，终于被彻底的疯狂所取代。 阿瑞斯猛地后撤一步，双手高高举起了那柄风暴战斧。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张无忌本人，他要将这个诡异的“旋涡”连同它的根基，一起毁灭！ 他将全身所有的神力，将那份属于战神的狂暴意志，毫无保留地、尽数汇聚于斧刃之上！ 战斧的表面，风暴与雷霆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给我……碎！！！” 他咆哮着，将这汇聚了自己全部力量的毁天灭地的一击，朝着张无忌脚下的地面，狠狠劈下！ 这一斧，旨在毁灭整个浮空平台！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倾覆的一击，张无忌终于不再只是画圆。 他不闪，不避。 在那斧刃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如托起一轮明日，不偏不倚，迎上了那沉重无比的斧柄。 在双手与斧柄接触的刹那，张无忌的身体猛然一沉，双脚下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但他的人，却稳如泰山。 阿瑞斯只觉得，自己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然而，这个宣泄口，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将对方碾碎。 那股力量，顺着那双手，流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诡异的循环。 张无忌的双手，带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诡异弧度，猛地向下、向侧、再向上，画出了一个完美至极的整圆！ 借力！打力！ 乾坤大挪移！太极真意！ 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阿瑞斯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柄灌注了全部神力的战斧，在对方那双手的引导下，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做到的、堪称艺术品般的轨迹，划过一道死亡的回旋镖弧线…… 然后，狠狠地，砸向了他自己的脚下。 “不——！！！” “轰隆——！！！！” 巨响震天！ 阿瑞斯在自己最强的全力一击之下，连人带斧，如同被天外陨石正面击中，被狠狠地、笔直地砸进了脚下那坚硬无比的岩石平台之中！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人形深坑，出现在了平台中央。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张无忌缓缓收回双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的杰作，眼神古井无波。 烟尘渐渐散去，深坑的底部，一片狼藉。 阿瑞斯那魁梧的身躯，正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嵌在岩石里，身上的赤铜战甲布满了裂痕，嘴角溢出金色的神血。 他败了，败得干脆利落，败得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张无忌以为这场闹剧即将结束时，深坑之中，一阵低沉的、压抑的、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古怪声音，传了出来。 那不是痛苦的**，也不是愤怒的咆哮。 那是……笑声。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深坑中爆发出来，充满了病态的愉悦与癫狂，让整座浮空平台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