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今日起，此地禁神入内 【……好。】 一个字，从伊格尼斯的灵魂深处传来，沉重如山，决绝如冰。 下一刻，它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猛然一矮，巨大的龙首，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向一个凡人低垂，直至那布满伤痕的下颚轻轻触碰到了深坑的底部。 这是龙族的最高礼节，亦是臣服的终极姿态。 张无忌的眼神中古井无波，没有半分得意或欣喜。 这头龙的臣服，不过是这场席卷世界的风暴中，掀起的第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而起，越过数十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伊格尼斯宽阔的后颈之上。 那里的鳞甲坚硬如铁，缝隙间散发着硫磺与岩浆混合的灼热气息，换做任何一个黄金骑士，光是站在这里都足以被烫熟。 可对张无忌而言，这点温度，甚至还不如九阳真气自行运转时来得温暖。 “走。” 一个字，言简意赅。 伊格尼斯没有再发出任何咆哮，它双翼猛地一振！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深坑中的碎石与烟尘尽数吹飞。 那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翼掀起的狂风，甚至让广场边缘那些新教众们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在数千道混杂着狂热、敬畏与担忧的目光注视下，这头象征着毁灭与恐怖的黑色巨龙，载着那个孤高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垂直冲向云霄。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是几个呼吸间，便穿透了那翻滚的云层，在湛蓝的天幕上化作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了遥远的北方天际。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教主万胜！” “明教永昌！”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无数把尖刀刮过。 下方的山川与河流被急速拉长，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色带。 伊格尼斯的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障，在它的躯体周围，甚至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白色音爆云。 张无忌盘膝坐在龙背之上，双目微闭，身躯稳如泰山，狂暴的气流甚至无法吹动他的衣角分毫。 那股足以撕裂钢铁的气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柔韧的力场自然而然地滑开，这是太极真意融入肉身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心神，并未放在这头坐骑身上，而是沉入了自己的元神之中。 屠神。 这个词在前世的武侠世界，只是一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概念。 武者再强，破碎虚空，追寻的也是那缥缈的天道，而非与某位具体的神明为敌。 但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是高悬于众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圈养万物的牧羊人。 他们要降下洪水，清洗“不洁”，重塑世界。 这与张无忌所修的道，从根本上就是相悖的。 他所求的，是逍遥，是自在，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天要压我，我便破了这天。 若神要灭我，我便屠了这神！ 心中那股自破碎虚空以来便始终萦绕的杀意，此刻非但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有丝毫动摇，反而变得愈发纯粹、凝练，如同一柄在炉火中反复锻打的绝世神兵，褪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锋利的刃。 不知飞了多久，身下的伊格尼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精神传音。 【前面……就是了。】 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见惯了中原奇山秀水的心境，也起了一丝波澜。 这是一片悬浮于万丈高空之上的“大陆”。 不，那不是大陆，而是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石质平台，其边缘犬牙交错，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是远古时期某个巨人从山脉之巅硬生生掰下来的一角。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翻涌的云海之上，无根无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蔚蓝虚空。 而在平台的正上方，天穹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道横跨了数百里天际的巨大空间裂隙，它并不稳定，边缘处闪烁着五彩斑斓的流光，那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撕裂后产生的异象。 裂隙的深处，并非璀璨的星河，而是一片深邃、粘稠、散发着毁灭性神力波动的混沌水光。 那股气息，至高、至纯，却又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仿佛任何存在被其触碰，都会被“格式化”，还原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就是“创世之水”的源头。 这就是诸神为艾泽瑞亚大陆准备的终末盛宴。 “呵。” 张无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身形如同一片秋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那冰冷坚硬的岩石平台中心。 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岩石的质地很奇特，冰冷中带着一丝微弱的能量共鸣，似乎整座浮空平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远古造物。 伊格尼斯那庞大的身躯盘旋着降落在一旁，它看着那道横亘天际的裂隙，熔岩般的龙瞳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那是凡物对神威最本能的反应。 张无忌没有再看它，也没有去观察周围那些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埋伏。 他只是缓步走到平台的正中央，在伊格尼斯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盘膝坐下。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将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倚天剑，从背后抽出，随手插在了身前的岩石之中。 剑身与岩石碰撞，竟迸溅出点点火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没有布设任何防御法阵，没有吟唱任何咒语，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斗气或魔法元素。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融入了环境的石雕。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无法用任何已知能量体系去描述的“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 这并非单纯的元神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如果说元神是他的“灵魂软件”，那此刻，他正在将自己的“软件”，安装到这片天地的“硬件”之中！ 他的元神，化作亿万道无形的丝线，瞬间渗透进了周围百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每一缕风。 不是控制，而是解析。 不是强占，而是同化。 风的流动，云的聚散，光线的折射，空间本身的震颤……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心神中化作最基础、最原始的“道理”。 他就是风，他就是云，他就是光，他就是这片空间本身！ 这就是他自创的、独属于武道宗师的领域——太极道场！ “阴阳，谓之道。” 张无忌的心中，闪过《易传》中的句子。 在这片道场之内，他就是唯一的“道”。 刹那间，天门断崖之上，风停了，云滞了，连那道空间裂隙中溢散出的神力光辉，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半空。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寂静的、失去了色彩的黑白水墨画。 神界。万神殿。 数十面由纯粹神力构成的巨大魔法水晶，正清晰地映照出天门断崖上的每一处细节。 诸神或坐或立，姿态各异，但目光都带着一丝戏谑与漠然，如同在观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斗兽表演。 在他们眼中，张无忌不过是一只跳得比较高的蝼蚁，而伊格尼斯，则是一条被牵着线的狗。 他们要看的，是这条狗如何将那只蝼蚁引入陷阱，然后，连同大陆上其他被“悬赏”吸引来的贪婪者们，被“创世之水”一并冲刷干净。 然而，就在张无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所有神明眼前的魔法水晶，突然“滋啦”一声，画面剧烈地扭曲、抖动起来！ 原本清晰无比的景象，瞬间被一片灰色的、如同电视雪花点般的混沌所取代。 所有的信息，无论是影像、声音，还是神力波动，都被彻底隔绝。 “怎么回事？”一位执掌“真实”神职的女神皱起了眉头。 她的神术，可以洞穿任何位面迷雾，却看不透这片小小的灰se域。 一位精通空间法则的半神尝试着重新定位，却骇然发现，他投射过去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报告主神！天门断崖区域的法则……被篡改了！”一名负责监控的神侍官声音发颤地喊道。 “所有的魔法元素陷入了惰性状态，无法被调动！空间坐标变得模糊不清！神力……我们的神力在那片区域内被强行压制、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不可利用的以太！” 整个万神殿，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骚动。 篡改法则？ 这是主神才拥有的权柄！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他不是在篡改，他是在"格式化"！”光明主神那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在那片区域建立了一个"无魔"、"无神"的领域！就像在一张画上，泼上了一层隔绝一切颜料的清漆！” 这种公然挑衅，这种当着所有神明的面修改游戏规则的行为，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他们愤怒。 “一个只会玩弄小聪明的虫子！”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打断了殿内的议论。 一名身披赤铜战甲，肌肉虬结如山岩的巨汉，从他的王座上猛然站起。 他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风暴与雷霆的巨大战斧，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狂暴、纯粹的毁灭意志就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战栗。 战神，阿瑞斯！ “我从不相信这些花里胡哨的法则游戏！”阿瑞斯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狂热的战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笑话！我去拧下他的头颅，作为我战斧上新的装饰！” 他甚至不等主神批准，巨大的战斧在身前猛然一挥，一道闪烁着雷光的传送门被粗暴地撕开。 伴随着一声震彻神殿的怒吼，阿瑞斯魁梧的身躯一步跨入其中，重重地降临在天门断崖的另一端。 “轰——！！！” 巨大的石质平台猛地一震，阿瑞斯落脚之处，坚硬无比的岩石瞬间向四周龟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陷。 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片领域的诡异。 空气中那熟悉的、可以随心所欲调动的神力变得迟滞而粘稠，像是在沼泽中游泳。 但他毫不在意。 他真正的力量，源于他这具由神力千锤百炼、足以硬撼星辰的无敌神躯！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平台中心那个盘膝而坐的渺小身影。 阿瑞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狞笑道：“凡人，你为你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坟墓！” 他没有丝毫废话，将那柄巨大的风暴战斧往肩膀上一扛，迈开大步，朝着张无忌发起了冲锋。 他每一步落下，整个浮空平台都随之颤抖，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响在天地间的战鼓，充满了碾碎一切的霸道与威势。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就在那柄裹挟着风雷之力的战斧即将当头劈下的瞬间，盘膝而坐的张无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池被点燃的、沸腾的战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阿瑞斯的耳中。 “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