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天站在叶家金融大厦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缓缓旋转的方块家徽，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完全褪去，但新的兴奋已经冒上来了。 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方块家少爷特有的骄纵表情，但语气里对周客的敬畏明显还在，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周哥，别着急啊，我直接带你去看！那东西就在楼里，走，跟我来！” 周客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下，抬头扫了一眼这栋深蓝色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 叶家金融大厦—— 他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窃取四棱石，那次行动他准备充足，把搜寻到的大厦的信息，全刻在了脑子里。 但那是十年后的大厦。眼前这栋是记忆世界里的版本，十年前的模样。 他快速在心里做了个判断： 叶凌天没骗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刚从山上迷路被救下来，浑身还沾着草屑和泥点，眼睛里那股兴奋劲儿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想带周客去看那个“秘密物品”，一半是为了兑现承诺，另一半大概是想在周客面前再显摆一次—— 你看，我家不光有钱，还有这种了不起的东西。 至于安全问题，周客并不担心。 这里是记忆世界，不是现实。 就算叶凌天带他进了一个陷阱—— 虽然一个七岁小孩设陷阱的概率比他爹突然宣布把叶家捐给骷髅会还低—— 他也能凭借自己的身手轻松脱困。 更何况，红心神说了，这个挑战可以重复多次，错了也能重来。 他现在就像在打一条可以无限续关的游戏存档，没什么好怕的。 “走吧。”周客说。 两人推开大厦的玻璃转门，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挑高足有三层，穹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铺出一片片棱形的光斑。 正对面是一排锃亮的黄铜电梯门，两侧各摆着一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迎客松。 大厅中央的环形前台后面，一个穿深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帽子歪到一边，嘴半张着，鼾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周客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睡着的保安，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王大爷。 十年前的王大爷。 倒是与周客记忆中的王大爷相比，显得年轻了些。 上次周客为了潜入大厦，让王大爷“帮”了个忙。 当然，王大爷的结局，并不是好结局。 没想到十年前，他依旧在这里上班。 在值夜班时呼呼大睡。 王大爷活在了记忆世界中。 不由得让周客有些感慨。 “周哥！周哥！” 叶凌天已经走到电梯门口了，回头看到周客还站在原地盯着一个睡着的保安发呆，不耐烦地喊了两声， “你看什么呢？一个打瞌睡的保安有什么好看的？走了，进电梯！” 周客收回目光，走过去，和叶凌天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黄铜门板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一个穿深蓝色小外套的富家少爷，一个穿灰扑扑粗布上衣的平民小孩。 镜面里的两张脸都只有七八岁，但周客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孩子该有的稚气。 “去几层？”他问。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叶凌天踮起脚尖，伸手在楼层按键上按下了“61”。 按钮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 六十一层。 周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他上次潜入叶家金融大厦时，对大厦的布局做过详细的研究。 叶家金融大厦，六十层以下是商业办公区和对外开放的金融服务大厅，主要是平民的工作区。 而六十层以上，是叶氏集团高层管理人员的专属办公区——也就是贵族办公区域，普通员工连电梯卡都刷不到这几层。 如果叶凌天说的“秘密物品”真的存在，不应该是六十一层。 但这是十年前，十年前的叶家金融大厦布局和十年后或许有区别。 在记忆世界里，叶凌天的记忆就是地图本身，他按六十一层，就说明在他七八岁的记忆中，通往那个秘密的路径是从六十一层开始的。 电梯缓缓上行，楼层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叮。 六十一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客踏出电梯，第一感觉是安静。 这一层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壁是深色木饰面，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抽象画，画框边缘镶着细细的银边。头顶的灯光不是普通办公区那种惨白的日光灯，而是暖黄色的间接照明，灯带藏在吊顶的凹槽里，光线柔和而克制。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室，门都是关着的，门牌上刻着不同的职务和姓名—— 副总裁，财务总监，风控总监。 每扇门旁边的墙上都嵌着一块磨砂玻璃屏，屏幕上滚动着蓝色的数据流，偶尔闪过方块家徽的标识。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叶凌天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比平时更大，显然对这个地方极为熟悉， “这一层全是我们叶家的高层管理人员，每一个都是我爸亲手提拔的。你看这个——” 他停在一扇门前，指着旁边那块磨砂玻璃屏，“这是我们叶家自主研发的智能办公系统，全龙国都没几家公司能用上。” “这个屏幕可以实时显示每个部门的魔素交易数据，还能自动生成报表，就连国王陛下的内务府都用的是我们这套系统。” 叶凌天表情极为得意，似乎在炫耀，也似乎是想在周客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