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她了。”杜林坐直身体，换了个话题，“你真的打算在香格里拉长待？重庆这边怎么办？” “重庆有老赵和宋甜甜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我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我想先把酒吧和民宿联动这条线跑通，等形成了一套可复制的经验，到时候全国站点都能用得上。” “那你这是准备在香格里拉扎根了？” “等俞瑜回来，我的重心还是会放回重庆。不过香格里拉那边的业务也不会放，现在那边有专人盯着了。”我顿了顿，“我在那边待了这么久，不说别的，至少学会了怎么跟人相处。” 杜林“嗤”了一声：“以前你也不会跟人相处啊。” “以前碰到问题就跑，现在至少知道跑之前先做个计划，俗称逃跑计划。” “那确实很进步了。” 我们碰了一下杯。 我拿了块橙子，把汁水挤到杯子里：“那你觉得，她现在放下了吗？” 杜林把他的杯子放到我面前，让我也给他的杯子里挤一些橙汁：“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大概是想放下了。” “我觉得难，毕竟她从大学就喜欢你。” 这一点儿，我是比较有话语权的。 因为习钰就是这样。 至少，大学时候的我比较普通，但杜林那可是真校草啊，好不容易睡到了大学男神，小然怎么可能放得下？ 杜林拿起桌上的烟盒，点上一根：“人这辈子，是不是总得有几个对不起的人？” “可能是吧。” “那你呢？你这辈子，最对不起谁？”他递过来一根烟。 我接烟的手停了一下：“你这话问的……” “说说呗，反正这儿也没别人。” 我想了想，拿起打火机点燃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大概是……每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都对不起吧。” 杜林笑了一声：“那你比我惨，我大概就对不起周舟和小然。”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挺光荣似的。” “不光荣，但比你强点儿。” “滚你大爷的！” 两瓶酒下了肚，杨辞拉着那姑娘的手回到卡座。 她看了一眼我们泡着葡萄、圣女果和樱桃的酒杯，凑近瞅了瞅，又皱起眉头：“你们这什么喝法？” 我说：“秘制小饮料。” 杨辞端起杜林那杯，闻了一下，立刻缩回脖子：“这能喝吗？” 杜林拍着胸脯：“小瞧人了不是？我签约歌手前，干了两年的酒吧老板，调酒不在话下，要不也给你弄一杯。” 杨辞一脸嫌弃：“我两万一瓶的酒就这么被你们糟蹋了？后悔了，真后悔请你们喝酒了，简直糟蹋东西。” 说着，抓起沙发上那件短外套披到肩上，拿上单肩包：“走了。” 杜林放下酒杯：“这就走了？不再喝一会儿？” “你们喝吧。”杨辞头也不回。 “你去哪儿？” “你管那么多。”她转过头瞥了我一眼。 我弹了弹烟灰：“呵呵，你以为我爱管你啊，主要是这钱你给了没？” 杨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该喝你们的，他们会算在我的账上。”说完，她拿上一瓶没拆开的酒，另一只手拉起那个姑娘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过了好一会儿，杜林才喃喃开口：“她们……这是开房去了吧？”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大概是。” 杜林沉默了两秒：“两个女人开房，这不无鸡之谈嘛。” 我被酒呛了一下：“滚一边去吧你。” 我们又干掉了一瓶。 音乐还在轰，灯光还在摇，但两个人喝到这份上，话就少了，各自窝在沙发里，看着舞池里那些扭动的影子发呆。 杜林先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差不多了，得回去了。” “这才几点？” “过年一直在赶通告，都没陪周舟吃年夜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老婆比较重要。” 我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行，走吧。” 走出酒吧。 我打开后备箱，里面码着十瓶酒和十条烟。 还行，杨辞出手算大方。 酒吧服务员帮我们叫了代驾。 杜林手里提着最后一瓶没拆封的路易十三，说是拿回去跟周舟喝，也算是杨辞小姐赞助的夫妻夜话。 杜林递给我一根烟：“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吧。” “这么快？” “香格里拉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那我明天就不去送你了。” “用不着送。”我把烟点上，“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也是。”他笑了一声，“反正你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又跑回来了。” “我这种人确实不定性。” “但你现在比之前好多了。”杜林抽了一口烟，“至少现在知道自己要去忙什么事。” “人总得长点记性。” 这时，我们叫的代驾来了。 杜林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云南那边忙完了，回重庆好好待一段日子。” “行，到时候天天去云海平原报到。” 随后，我们上了各自的车，朝着反方向离去。 回到家里，我瘫坐在沙发上。 一股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不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却也感觉冷冷清清的。 我打开电视，把声音放到最大。 当我倒在沙发上，盖上毛毯，准备好好睡一觉时，手机接连响了两声。 我闭着眼，摸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是两条信息。 俞瑜：“我到巴黎酒店了，你在干嘛？” 艾楠：“我到上海了，睡了没？” 我握着手机，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前面是俞瑜，后面是艾楠。 像两条河，一条从南流过来，一条从北边流过来，我坐在中间，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着，笑声和掌声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不知道该先回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