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当字幕提示两人的名字时，我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我赶忙拍了一下正在玩手机的俞瑜：“快看，是杜林和习钰。” 俞瑜放下手机，看向电视，欣喜说：“还真是他们！” 电视上正播着一档春节特别节目。 镜头扫过舞台，杜林和习钰站在边缘位置，身后是一个搭建在西湖边的露天舞台。 他们站在那几个大明星旁边，镜头偶尔扫过去，他们的脸会在画面里出现一两秒，然后又移开。 俞瑜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音量键，声音大了一些。 “他们终于成角了。”她说。 “他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好运气来了，也就能一飞冲天，一年赚到别人一辈子的收入，可要是等不来好运，就只能一辈子待在娱乐圈的最底层吃灰，杜林和习钰算是幸运的，入行不到一年，就等来了出头的机会。” 她坐直了一些，转过头看着我：“我不这么觉得。” “什么？” “他俩虽然入行不到一年，但在入行之前他们就从没放弃过。”俞瑜一脸认真：“你看杜林，他高中就开始自学作曲编曲，自学乐器，大学还组乐队。 即便大学毕业后追寻音乐梦想失败过，但他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学习新的乐器，作词作曲编曲的手艺就没放下过。 从高中到30岁，历经15年，才站上梦寐以求的演唱台。” 她这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 大学时候，杜林每天就干三件事，上课、约炮以及写歌。 与其说他入行不到一年就爆火，不如说15年的沉淀，才得来这么一次机会。 她看向电视：“至于习钰，人家最大的优势是漂亮。 在娱乐圈这个看脸的行业，她的脸蛋和身材本身就是一张王炸，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打出去。 现在机会来了。 漂亮的人很多，可很多小姑娘仗着自己漂亮，就肆意消费，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的美貌当做讨好男人的利器使用，不用在正道上。 可习钰不一样。 她没有仗着自己漂亮，就去钓凯子，而是不断放大自己的长处，开女装店，开直播，当模特。 之后转型去拍电影。 转型之前，她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模特，转型后立马就有资源向她倾斜，那是人家把转型之前的经验和成长历程兑现了而已。”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俞瑜的观察挺到位，不亏是我家的金牌设计师。 俞瑜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语重心长说：“顾嘉，一个人的成功，从来没有什么走了狗屎运，有的只是不被人看见的努力和不被理解沉淀，只是在等一个显山露水的机会而已，也更不应该用一句简单的“狗屎运”，就磨灭了他们的努力。” 我靠在沙发里，低头看着自己还握着她的脚的手，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我那么说他们，不对。”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不是在责怪你。 我是想告诉你，这些日子你为酒吧和民宿所做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不要气馁，总有一天你会像杜林和习钰那样，等来一个显山露水的机会，知道吗？” 看着她一脸担忧又肯定的眼神，我心里暖暖的。 她这是怕她走后，我会因为酒吧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而陷入迷茫与堕落。 她的眼神也好让人舒服。 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却一副又当老师又当妈的架势。 我忽然想使个坏。 “妈。”我喊了一声。 她的脸一下子黑了，手从我脸上收回去，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瞎喊什么！” 我嘿嘿一笑，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电视上轮到习钰上场了。 她穿了一身汉服，站在舞台上，衣袂飘飘，跳的是一支古典舞。 镜头给了她好几个特写。 身后那些伴舞小姑娘们儿，成了她的陪衬。 俞瑜忽然开口：“习钰很漂亮吧。” 我没多想：“嗯，挺漂亮的。” 说完我就后悔了。 她从我怀里坐起来，侧过身，没看我。 我赶紧拉住她的手：“真的，确实漂亮，但没有你好看，没有你好看。” 此刻，我只有大意了的懊悔。 俞瑜哼了一声，甩开我的手，走到电视机前，挡住了电视机。 见她盯着电视里的习钰沉默着不做声，我顿感大事不妙。 完了完了。 真生气。 我正想哄哄，她转过身来，双手张开，摆了一个起势的动作，笑着说：“愣着干什么，弹琴伴奏啊。” “什么？” 俞瑜扬起小下巴，一脸傲娇：“我跳舞也很好看的。” 原来是这样啊。 “你穿个睡衣跳？” “睡衣怎么了？瞧不起睡衣？” “不是，你穿睡衣也很好看。” “那就赶紧弹，让你瞧瞧老娘有多迷人。” 我笑了一声，抱过吉他，坐直身子：“还是老曲子海鸥？” “嗯。” “准备好了。” 她点了点头。 我拨动琴弦，她跟着音乐缓缓动起来。 其实，她跳的完全不如习钰好看，可她却只跳给我一个人看，而我也只唱歌给她一个人听。 我一边弹，一边慢慢靠近她：“昨夜的潮汐，今晨已褪去，归来的渔民叫卖着刚刚经历的风雨~~教堂里举行着婚礼，我路过感到甜蜜，也让我想到我和你~~” 她退一步，我跟一步。 她转一圈，我绕半圈。 我们在客厅里打着转，她跳，我唱。 虽然都不是很专业，可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 夜晚，我们穿着睡衣，睡在小卧室，盖着一个被子。 她蜷缩在我怀里，安静地睡着。 明天她就要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说那些要做爱的混账话。 我只想这样抱着她，抱到天亮。 有些人会在心里种下一个家的模样：要有落地窗，要有暖黄色的灯，要有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却不会觉得隔阂的距离。 可此刻我忽然觉得，家，或许就是她蜷在我怀里时，呼吸落在我皮肤上的那一点温热。 窗外的江还在流，带着这座城市的灯火和千万人的梦，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而我和她的夜晚，就停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停在彼此的呼吸之间，安静地沉下去。 窗外嘉陵江的夜航船拉了一声长笛，悠悠地穿过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