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第391章 毕业式
三月上旬,圣华学院高等部。
从清早开始,一辆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轿车开始在校门口经过。
司机替后座的主人打开车门,学生们穿着整齐的制服下车,家长们则穿着颜色克制的礼服或西装,彼此见面时微微欠身,说着恭喜毕业之类的话。
大环境的下落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历史悠久的校园。
礼堂前的道路被清扫得很干净,昨夜落下的细雨只在石板缝里留下了一点深色的痕迹。校门两侧挂着祝贺毕业的横幅,花坛里的早春花卉已经换过一轮,颜色并不浓烈,却足够让人看出学校在这种场合上从来不会省事。
若是只看眼前这一幕,很难把外面正在下坠的经济形势和这座历史悠久的校园联系在一起。
学生们仍旧会在校门口停下来拍照。
母亲会替女儿整理领结,父亲会站在一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也有男生被朋友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回头时差点撞上拿着花束的妹妹。圣华学院的毕业式,每年大概都是这种样子,体面、安静,又不会少了少年人最后一天上学的热闹。
可如果看得再久一点,仍然能发现一些变化。
有些在入学式时曾经出现过的面孔,今天已经不在这里了。
某位曾经在家长席第一排和校长谈笑的建设会社社长,换成了他的弟弟前来出席。某个总是穿得很讲究的夫人没有出现,她的女儿被家里的司机送到校门口后,只有她自己站在那里整理袖口。
可是也有几家过去并不算显眼的家庭,如今反倒坐着更新的车来,父亲胸前的徽章换成了新会社的纪念章,母亲和其他家长交谈时,也比三年前从容了许多。
财富不会在空气里完全消失。
或者说,在泡沫中消失的财富并不少,但其中漏出的一丝丝汤,便足以再次滋养出一批新贵。
有人在泡沫破裂后摔得粉碎,就会有人踩着别人留下的空位往上走。圣华学院这样的学校是最早察觉到这一点的,因为这里的学生和家长,本来就比普通人更靠近东京的资金流向。
皋月和修一走在校园里时,正好看见一对母女在校门旁边拍照。
女孩抱着花束,母亲站在她身后,笑得很开心。修一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皋月却多看了片刻。
“三年前,她们家应该不是坐那辆车来的。”
修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稍稍想了一下。
“做医疗器械贸易的那家?”
“嗯。”皋月说,“去年接了几家医院的设备订单,最近又和SIS那边有系统维护的合作。”
修一笑了笑。
“毕业式都要看这些?”
“父亲大人不也看出来了吗?”
修一没有否认。他看了一眼前方分岔的道路,脚步却慢了下来。
皋月走在前面,本来很自然地朝右侧那条路去了,可刚走了几步,又停在路牌前面。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很认真地皱起眉。
“父亲,走这边……大概?”
修一站在原地,看着正在研究路牌的女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是这边。”
他抬手指向另一条路。
皋月回头看他。
修一看着她,语气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说实话,我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可能都比你长。”
“父亲大人也是圣华学院毕业的?”
“我可不是。”修一走到她旁边,替她把方向带了回来,“我因为公务原因会经常来找久我校长,虽然次数也不算多,但至少知道大礼堂在哪边。”
皋月眨了眨眼,随后很自然地往旁边让开,双手交叠,俏皮地行了一个传统的女性礼。
“那就烦请父亲大人带路啦。”
修一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你都不反驳一下的吗?这可是你将要毕业的学校。”
皋月放下手,语气认真得很。
“那不行,我要听父亲大人的话,不能反驳父亲,要做一个淑女。”
修一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礼堂方向走。
“好了,快走吧,不要让久我校长等太久。”
皋月小跑两步跟上。
“遵命,父亲大人。”
父女两人沿着校舍外侧的回廊往大礼堂走。
路上不时有人停下来向他们行礼,修一都礼貌回应,皋月则维持着很得体的笑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试探,只是今天毕竟是毕业式,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做出失礼的举动。
修一看了女儿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被选做学生代表上台讲话了,是吧?”
“嗯哼。”
皋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
修一听得好笑。
“虽然我没有质疑你演讲能力的意思,但是让一个高中三年总共上了两个月课的学生去做学生代表,真的没事吗?”
“同学们可是很喜欢我呢。”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微微弯起,像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得意的事。
修一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她的头。
“也是,谁会不喜欢我家女儿呢。”
“达咩。”
皋月的头发今天梳得很整齐,立刻抬手护住。
“父亲大人,发型会乱的。”
修一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好像很受打击似的收回了手。
“唉,叛逆期了,女儿不乖了。”
“哼,谁让父亲大人要弄乱我头发的。”
皋月也装作很不满一般,抱着双手往前走。
这下是修一先绷不住了,自家女儿平时可从来不会摆出这么个生气的姿态。平时要是真的有谁惹她生气了,她可都是会一脸微笑地把对方“弄死”的——当然,弄死是个比喻。
修一跟上皋月,重新并排走着。
“所以,你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没有。”
修一脚步一顿。
“没有?”
“嗯。”
“你准备脱稿?”
修一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想了想,又像是说服了自己似的点点头。
“也行。毕业典礼说的内容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无非是感谢老师、感谢学校、祝同学们前程顺利……”
他说到这里,看见皋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忽然冒出一点不妙的感觉。
修一的声音停住了。
“你会按常规来吧?”
皋月仍然笑着看他。
修一看着她的表情,语气变得没那么肯定。
“……对吧?”
皋月背着手,轻快地往前走了一步。
“谁知道呢。”
修一扶额。
皋月转过身,伸手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好啦好啦,别管我要说什么啦。快走啦,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你这丫头。”
修一被她推着往前走,嘴里还是忍不住说道:“今天是毕业式,久我校长年纪也不小了,你至少给他留一点准备时间。”
“父亲大人放心,我会很有礼貌的。”
“我担心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这个。”
皋月笑得更开心了。
修一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扶额。
“啊,只要你别向整个日本宣战就好。”
“父亲大人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的女儿。”
“那父亲大人应该对我有信心。”
“我当然有信心。”修一又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里。”
皋月笑出了声。
……
大礼堂外已经站了不少人。校方安排的职员正在确认来宾名单,学生会的低年级学生则负责引导家长入场。
几位老师站在入口旁边,看见修一和皋月过来,负责接待的教师便立刻迎上前来,态度比对其他家长更郑重几分。
“西园寺先生,西园寺同学,里面已经安排好了座位。”
修一点了点头。
“辛苦了。”
皋月也向对方欠身。
他们被引进礼堂以后,里面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前排贵宾席已经坐了不少人,校董、旧华族家长、政界相关人士、几家企业的代表,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声交谈。
礼堂另一侧则是学生席,三年级各班按顺序入座,制服整齐地铺成一片深色。
修一在前排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座位旁边还放着一张名牌,上面写着西园寺皋月。
久我校长显然特意安排过,希望皋月能以特殊身份坐在父亲旁边,等上台讲话时再从贵宾席走过去。
修一坐下后,却看见皋月还站着。
“怎么不坐?久我校长不是特意安排了你坐在我旁边吗?”
皋月抬起手,摇了摇食指。
“毕业典礼啊,就是要和同学们坐一起才行的呐。”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的贵宾席,声音压低了一点。
“而且我可不想和一堆老头子坐在一起。”
旁边几位校董正在说话,听到这句时动作都停了一瞬。修一也愣了一下,随后笑骂道:“说谁老头子呢,你这丫头。”
皋月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待会见,父亲大人。”
修一看着她走向学生席,唇边的笑意还没收回去。身旁一位旧华族出身的校董低声说道:“令爱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今天毕业,心情当然好。”
修一说着,目光仍旧落在女儿的背影上。
……
皋月穿过过道时,有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她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摆出任何特殊姿态,只是跟着学生席之间留出的通道往三年A组的位置走去。
远远地,绫子已经看见了她。
“西园寺同学!这里!”
绫子的声音不大,可在周围略显克制的交谈声里还是很清楚。她抬手向皋月示意,动作做完以后,又立刻意识到这里是毕业式现场,连忙把手放下来,坐得比刚才更端正。
皋月走过去,发现绫子和礼子已经坐好了,中间正好空着一个位置。
“谢谢你,吉野同学。”
“这是应该的。”
绫子说完,又看了一眼皋月的领口,像是想提醒什么。皋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没发现问题。
“怎么了?”
“没有。”绫子很快摇头,“只是觉得今天这样很合适。”
皋月笑了笑,在她们中间坐下。
“毕业式嘛。”
她说着,视线落到了右侧的礼子身上。
礼子今天也穿着圣华学院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毕业证书封皮被她放在膝上。
她坐姿端正,表情也没有什么问题,可她的视线一直停在舞台方向,愣愣的有些出神。
皋月没有立刻开口。
清和会的动作,她当然知道。
最近西园寺派在官邸和党内的势头越来越明显了。旧经世会(竹下派)的残余势力接收得差不多了,住友本家那边白水会也消停了,开始稳定,西武被迫低头,银行也开始看西园寺的脸色……
而这,可不是清和会喜欢的局面。
他们不敢直接碰西园寺本家,也不适合在这个时间点把矛头对准海部官邸,于是就挑了伊索川家。
伊索川诚一郎在官邸里有分量,又有旧竹下系的过去。从清和会的角度看,伊索川家确实是一个方便试探的位置。
皋月在心里哼了一声。
想试探,那就让他们试。
可伸出来的手,就别想着再完整地收回去了。
高阶家既然愿意替清和会来碰伊索川家,就该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皋月不会把这件事闹成和整个清和会的全面开战,那样会让对方有借口抱团。她只需要把高阶家打到再也站不起来,让清和会的人看清楚代价。
礼子还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她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来找自己,却一直没有开口。
皋月看着她那副坐得端正却心思完全不在礼堂里的样子,终于轻轻喊了一声。
“礼子?”
“呃啊!我在!”
礼子猛地回过神,声音比她自己想象得要大很多。周围几个人立刻看过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肩膀也跟着缩了缩。
“抱歉……”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皋月看着她,语气仍然温和。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我没想什么。”
礼子讪笑几声,眼神飘了一下,很快又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合适的理由。
“就是觉得典礼怎么还没开始,坐得有点累了。”
“可能还要些时间准备吧。”
皋月移开视线,看向上方忙碌的舞台。
台上,久我校长已经在和几位老师确认流程。司仪站在侧边,手里拿着卡片,正在与音响人员低声说话。礼堂里的家长席渐渐安静下来,毕业生队列里也少了交谈声。
皋月的目光停在舞台上,心里却有些失望。
礼子到现在也没有把事情和她说。
她原本以为,礼子至少会在毕业式之前找自己谈一谈。毕竟伊索川诚一郎已经看清楚了清和会的意图,也应该明白这件事拖到最后,对伊索川家没有好处。可礼子还是把事情压着,像是只要她不开口,毕业典礼就能平安过去。
皋月稍稍侧过眼,又看了一眼礼子。
礼子仍然看着讲台,神色看似平静,手指却还压在那张流程表上。
实际上,她才学和能力都不缺,判断也算敏锐,可是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反而犹豫?
皋月想了想。
难道是因为高阶直人?
SIS的资料里提过,伊索川家和高阶家过去有来往,两家的孩子在政界家庭的聚会里也见过不少次。高阶直人那天能把礼子引出去,靠的就是这点旧关系。
皋月把视线收回来,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礼子,立场这种东西,可不是能拿旧交情去反复衡量的啊。
讲台上的准备终于结束,礼堂里的交谈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久我校长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
他今天穿着黑色礼服,胸前别着白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圣华学院每一年都有毕业式,每一年也都会送走一批学生。久我校长显然很熟悉这个流程,从第一句问候开始,每一处发言的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他先感谢了家长到场,又感谢了三年级学生过去在校期间的努力。随后,他谈到圣华学院的历史,谈到校训,谈到学生们即将进入大学和社会,也谈到家族、责任与教养。
这些都是毕业式上惯常会出现的话。
礼堂里的学生们听得很安静。有人认真,有人放松,也有人已经在等仪式结束后的拍照和聚餐。家长席那边则更加克制,偶尔有人低声交换一句话,很快又停下来。
皋月坐在学生席里,也听得很认真。
久我校长讲得并不差。他知道今天的毕业生来自什么家庭,也知道外面的经济环境正在变化,所以几处措辞都避开了过分乐观的说法。
他没有说未来一定顺利,也没有说努力一定会得到回报,只是希望学生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圣华学院教给他们的礼节、责任和学识。
校长说到最后,合上了手里的致辞稿。
“各位毕业生,今天以后,你们将离开圣华学院高等部,走向新的道路。”
“我祝愿各位在今后的人生中,仍然能够珍惜在这里学到的教养,尊重身边的人,也不辜负家人与师长对你们的期待。”
他向台下微微欠身。
礼堂里响起掌声。
皋月跟着鼓掌。她的动作不急不慢,神情也很平静。
掌声持续了一会儿,久我校长没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等声音逐渐落下后,再次看向台下。
他的目光扫过学生席,最后停在三年A组这边。
绫子下意识坐直了些。
礼子也回过神来。
皋月抬起眼,正好和久我校长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对上视线。
久我校长拿起流程单,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礼堂。
“接下来,由学生代表西园寺同学上台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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