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第389章 高阶直人
圣华学院的旧校舍离食堂不远,中间有一条半开放的连廊,午休时偶尔会有人经过,却不会像主楼那样拥挤。
礼子走到连廊尽头的小平台时,远远就看见那里站着一个男生。
对方穿着圣华学院高等部的制服,身形修长,头发打理得很干净。
礼子停下脚步,看清是谁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快淡了下去。
她转身就走。
“伊索川同学,既然来了,至少听我说完吧。”
礼子停住了,但没有立刻回头。
“我以为找我的至少是我的朋友。”
男生从窗边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我们认识的时间都不算短吧?”
“只是你最近和西园寺同学在一起太久,大概已经不太记得别人了。”
礼子这才转身。
“高阶直人。”
她叫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没有任何要寒暄的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阶直人并不介意她的态度。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像是不想给她太强的压迫感,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听说,西园寺同学要报学习院经济学部。”
“……”
礼子没有回他的话。
高阶直人也不在意,笑了笑。
“你也要跟着她去学习院吗?我记得你东大的统考成绩很不错吧?那多可惜。”
“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礼子说完又要离开。
高阶直人看着她的背影,声音稍微放大了一点。
“最近我父亲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礼子的脚步没有立刻停下。
“那你应该去找你父亲的秘书,或者找你们清和会的新闻记者。”
“大泽被带走的前后,有几份竹下系政治资金团体的账册,似乎没有按照正式程序离开原来的位置。”
礼子终于停住了。
连廊外的风从树枝间吹过,二月的阳光落在木质窗框上,看起来仍然很温和。可礼子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她缓缓转身。
“你是以同学的身份在和我说话,还是在传达你父亲,或者说清和会的意思?”
高阶直人耸了耸肩。
“当然,今天只是同学之间聊一聊进路而已,不是吗?”
礼子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说:“那就只聊进路。”
高阶直人点头,像是很满意她愿意继续听下去。
“如果伊索川同学选择学习院,那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外面的人会把你的选择和西园寺同学放在一起看。”
“你应该明白,有些选择会让家里变得很难回头。”
“哦?”礼子的语气反而变轻了,“我还以为我们家的立场已经足够鲜明了呢。”
“这并不明智,伊索川同学。”
“不明智?”礼子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难理解的词,“西武和西园寺联合的消息,你不会不知道吧?”
高阶直人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这几天东京财界和永田町都在谈这件事。
西武集团低头,堤义明主动把铁道站内商业、酒店供应和球场周边经营入口让出来,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清和会内部或许还能继续说西园寺家扩张太快、海部官邸受其影响太深,可只要西武那样的庞然大物选择低头,所有人就都必须重新计算西园寺这个名字的重量。
高阶直人很快把脸色压回去。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
礼子用一种几乎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我认识的那个高阶直人,可不会连这种东西都看不出来。”
高阶直人没有说话。
礼子向前走了一步。
“西武已经低头了,高阶直人,该认清现实的是你们。”
“还是说,你们想要让海部内阁难看?”
这句话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停了一瞬。
高阶直人直视着礼子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伊索川同学。现在的事情与西园寺家无关,重要的是你们,重要的是那几份账册。”
礼子冷笑。
“与西园寺家无关?”
“至少清和会现在谈的,是伊索川家曾经怎么完成切割,又怎么坐进官邸。大泽先生出事以后,有些旧派阀的人消失得太快,有些后援会资料也安静得太快。”
“外面有人说,伊索川先生把旧竹下系的政治资金流向、建筑业献金名册,还有几份后援会会计记录交给了海部官邸。那些材料后来变成了清算大泽派系的刀,也变成了伊索川家进入官邸核心的投名状。”
高阶直人的语气依旧很平稳,甚至没有把话说得太重。
礼子微微眯起眼。
这才是清和会真正想说的话。
他们并不需要证明伊索川家犯了什么大罪。只要把这件事放出去,媒体就能写出足够难听的标题。
海部官邸会被说成选择性清算,西园寺派会被说成借旧金权材料接管旧金权政治,伊索川家则会被钉在“出卖旧主换取官邸位置”的叙事里。
这些话不一定能把伊索川诚一郎从官邸里立刻拉下来。
可它会让很多人开始重新看伊索川家。
对政治家族来说,很多时候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法院。在法院上,他们能让公平最大程度地倾斜于自己,也能聘请最专业的律师跟对方辩论一整年。
可是如果要解释这种东西,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礼子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进路调查表的边缘。
“所以呢?”
高阶直人看到了她这个动作,却没有点破。
“带话吧,伊索川同学。这些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清和会并不要求伊索川家反对谁,也不要求你们立刻做出什么夸张的选择。只是有些时候,保持沉默比继续往前走更安全。”
“沉默?”
礼子咀嚼着这个词。
“你们想让祖父大人在官邸里闭嘴。”
高阶直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说,很多人都希望海部内阁能够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一个内阁不能总是被外面的人牵着走。”
“外面的人?”礼子看着他,“你是说西园寺家?”
高阶直人避开了这个名字。
“我说的是,政治应该由政治家处理。”
这句话倒是很像清和会那边会说的话。
礼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换成几年前,她或许还会觉得这句话有几分道理。
政治家处理政治,财界处理财界,官僚处理官僚,学校里的学生只需要想着考试和社团。
可她跟着皋月看了太多东西以后,已经很难再相信这种干净的分界线。
大泽一郎倒下的时候,政治家在处理政治吗?
西武低头的时候,财界只是在处理财界吗?
她祖父坐进官邸的时候,伊索川家又真的只是因为政治能力被选中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看谁更愿意把话说得好看一些。
“高阶直人。”礼子看着他,“让学生在学校里传这种话,不太像清和会平时挂在嘴边的体面。”
高阶直人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点。
“我只是提醒你,学习院会有很多人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
礼子说完,转身离开。
这一次,高阶直人没有再叫住她。
他站在连廊尽头,看着礼子的背影穿过阳光和阴影交界处,重新往食堂方向走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庭院,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伊索川同学,我们真的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
礼子回到食堂时,皋月和绫子已经找好了位置。
圣华学院的食堂比普通学校宽敞,窗边有一排采光很好的座位。皋月坐在其中一张桌边,正低头认真看菜单。
她的表情很专注,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是在审阅一份投资说明书,只是菜单上写的并不是项目收益率和现金流。
绫子端着托盘站在旁边,神情有些紧张。
“西园寺同学,如果您不习惯的话,我可以请人……”
“不用。”皋月抬头,笑着说,“我就是想看看学校食堂是什么样子。”
“那您想吃什么?”
“这个咖喱饭,看起来很普通呢。”
绫子一时判断不出这句话是好评还是差评。
“学校食堂的咖喱饭……确实很普通。”
皋月点头。
“那就这个吧。”
礼子走过来时,刚好听见这句话。她在皋月对面坐下,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皋月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把菜单推过去一点。
“礼子,吃什么?”
礼子看着她,停了半秒。
“和你一样。”
皋月也看着她,闻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样吗?”
绫子没有察觉出什么,只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那我也点一样的好了。”
“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带坏大家。”皋月笑了起来,“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礼子坐下以后,把自己的课本和进路调查表放在托盘旁边。
那张表已经填好了。
第一志望栏里写着“学习院大学法学部政治学科”。
皋月看了一眼。
“法学部啊,很像你。”
礼子把表格往课本下面压了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
“嘛,政治学科比较方便听懂大人们说谎。”
绫子听得有些想笑,又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太适合在食堂里笑出来,只好低头整理自己的托盘。
皋月却笑出了声。
“那你以后会很忙的。”
礼子看着她。
“跟着西园寺同学,什么时候不忙过?”
皋月没有回答。
食堂窗口那边传来学生排队点餐的声音,有人端着定食和甜点从旁边走过,也有人远远看见皋月坐在食堂里,惊讶得差点停在原地。整个食堂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比平时更热闹了,却又没有任何人真的敢靠得太近。
皋月拿起勺子,低头看着刚端上来的咖喱饭。
圣华学院的食堂当然不会差。
米饭盛得很整齐,咖喱酱浓度适中,配菜也切得很漂亮。它比不上西园寺本宅厨房那种一看就知道每一道工序都有人专门盯着的那种精细程度,却也绝不是敷衍学生的午餐。
只是对皋月来说,这种用餐形式很新鲜。
自己端托盘,自己找座位,周围坐着同班同学,隔壁桌有人在讨论毕业式和大学,远处还有人借着添水的机会偷偷往这边看。
这比咖喱饭本身更有意思。
她尝了一口。
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还不错。”
绫子终于放心了一点。
一旁的礼子也收起表格,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确实还可以。”
皋月笑着看她。
“你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做政治妥协。”
礼子差点呛到。
绫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人没有再谈学习院,或是什么政治纠纷,转而聊起了学校的各种趣事。
至少现在,她们只是几个正在享用咖喱饭的学生。
午休还剩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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