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一直暗中观察谭成忠的表情，此时放下心来。 在树根儿底下听到一嘴，谭久迎曾经送俩孩子去电车厂面试，他就留心了这件事，一问宋君竹，果然翻到了当年的记录。 顺利把负责面试这兄弟俩的鹿子祥找了出来。 今天，这屋里，里里外外一百多号人，都是给谭成忠准备的，当然大部分并不知道自己在演戏，只当是换个地方赌博而已。 此时二十一点的牌桌上，负责当庄的正是于平安，他耍了一手漂亮的花活，揭开三张扑克牌，开了一个小。 下注的几家欢乐几家愁，鹿子祥微微一笑，赢走八百块。 谭成忠看得心里直痒痒，不停撞李奇的胳膊。 “小兄弟，咱们啥时候下注？” “等会儿，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得快点，明天我想拿钱来到话，今天我就得先回家布置。” 谭成忠有点紧张，此时他在心里已经彻底相信了这件事情，但他也确实需要再赢两百块钱，才能让自己真正放心。 李奇却不急，他太了解赌徒的心理了，越是让他们难受，他们越会心里刺挠，按捺不住想赌。 至于钱，谭成忠总会想出办法，把钱带来的，哪怕把他爹弄死，他都会铤而走险。 半个小时后，鹿子祥有输有赢，谭成忠试图找到一些规律，好直接跳过李奇，自己把钱赚了，这样就能省下那三千块钱好处费。 不过最后他放弃了，这里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鹿子祥面前的钱已经有了两千多块，他忽然很随意的把那沓钱扔在桌上。 “买大。” 李奇一使眼色，乔鑫马上从兜里掏出四百多块钱。 “我也买大。” 谭成忠不用人教，连忙把手里捏得都要出水了的两百块钱拍在桌子上。 “我也买，买大。” 其余赌徒纷纷下注，于平安看都没看他们，而是冲鹿子祥微微一笑。 “鹿段长，急啥啊，慢慢玩呗，怎么一下子都扔出来了。” 鹿子祥随意的一抹头发。 “下午有个会要开，没时间了，最后搏一把大的。 放心，无论输赢，明天我还来，咱俩继续玩。 不过明天，我想玩大一点，千八百块钱，没啥意思。” 于平安眼底全是笑意。 “鹿段长有雅兴，我当然奉陪到底，只要你下得起注，无论多大，我都赔得起。” “那你多准备点钱，别回头我赢了，你们拿不出来。” “好，一言为定。” 于平安信手翻牌，三张牌露出来，果然是大！ 他仿佛没事儿人一样，从赌桌下面拿出钱来，挨个赔钱，鹿子祥满意的揣着四千多块钱，转身走了。 李奇三人也都收好钱，顺着人流离开这个破烂的厂房。 揣着兜里的四百块钱，谭成忠兴奋得浑身发抖，多少年了，他终于凭自己的本事赚到这么大一笔钱！ 这还上什么班？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没有他一把挣得多啊！ 此时谭成忠想起一句老话，土鳖脑袋才出苦力攒钱呢，人得先学会花钱，然后才能知道怎么挣钱。 而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溜光大道。 李奇忽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谭大哥，你赢了这么多，再请我吃顿馅饼呗，昨天没吃虞拙……” 谭成忠吓得一哆嗦，差点尿出来。 “下回的，你俩先去吃碗馄饨，我这一堆事儿呢，我得安排钱呐，等明天我赢了大的，给你拿三千块，你自己想吃多少吃多少。” 说着话，谭成忠落荒而逃，李奇在他身后嗤笑一声。 “真抠，明天吃，那我不得花自己钱嘛，就没有便宜味儿了。” 乔鑫眼看着谭成忠走远，冲李奇一挑大拇指。 “奇哥，我服了，你这七情上面的，太入戏了。 我都看不出来你在演戏诓他，他肯定一点怀疑都没有。” 李奇一笑。 “这么崇拜我，要不你请我吃顿馅饼？” “那就不必了吧……” 乔鑫都要哭出来了，用跟谭成忠一样的速度，撒腿就跑。 开玩笑呢，就李奇那饭量，使使劲儿一顿能吃三十块钱馅饼，钱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边谭成忠先到小弟谭成林打杂的地方。 谭成林属于胆子小，志气大，外人面前怂得一批，但窝里横。 一肚子坏水，但又啥也不敢干的英雄人物。 跟了陈斌之后，打架不行，收账不行，但好在精神头够用，嘴也够甜，被留下来收拾卫生，做个饭，平时跑个腿啥的。 谭成忠把弟弟拽到一边，神神秘秘的掏出三十块钱来。 “小弟，求你个事儿。” “哥，你哪来这些钱？” “我这两天点子上来了，在老陈家的麻将馆赢了点儿。” “你想让我干啥？我家老二才四个多月，家里需要我呢……” 谭成林有点儿紧张，他哥平时抠的，有点钱恨不得掰零碎了，一毛一毛的花，这一下子拿出三十块巨款，不是犯了什么事儿让他顶罪吧？ 谭成忠气得胸口疼，这兄弟之间的情谊比特么避孕套还薄呢。 “你都有老二了，哥还没有呢，你知道村里人都编排我？ 说我不中用，说我年纪轻轻的力不从心，这话要是传出去，不得有那不三不四的人勾搭你嫂子？ 咱俩毕竟是亲兄弟，你咋就不知道你哥一天为啥事儿闹心呢？咋就不能帮哥哥一把？” 谭成林仔细看了自己大哥一眼，目光摇摆，脑海里闪现出嫂子娇羞的模样。 “哥，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什么了？” 谭成林一惊，连忙改口。 “哥，没啥，真没啥！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嫂子能不能同意……” “卧槽！那特么是你亲嫂子，你也叫个人了，啥都敢想。” 谭成忠感觉自己要吐血而死了，自己亲弟弟这脑袋肯定有点啥毛病，听不懂人话，不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没等他继续往下合计，谭成林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连忙问道。 “哥，有话你就直说呗，绕来绕去的嘎哈呀，你要不说我就回去做饭了。” “我那意思吧，是咱们一家十口人挤在一间瓦房里，你嫂子还抹不开脸，不跟我滚被窝。 想要孩子也没机会。 你晚上回家，就说陈斌这两天多收到钱了，赏给你三十块钱，你准备拿这个钱带爹妈和孩子们出去吃点好吃的。 到时候你们先走，我和你嫂子晚去一会儿，这事儿不就办成了嘛。” 谭成林合计了一下，摇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