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远集团的官方账号在沉寂了几天后，忽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 “天远学院&天海学院联合军训，十月中旬，十三区。” 配图更简单。 那是一张手绘的场地规划草图，看起来像是用铅笔在普通的A4纸上画的，连铅笔打稿的痕迹都还没擦干净。 图上画着几栋只勾勒出框架的楼，像一个个火柴盒，歪歪扭扭地立着。 楼与楼之间是几条简单的线条，代表着道路。 其中一条路画到一半，突兀地断开了，旁边还特意画了个表示断口的符号。 整张图粗糙得像个半成品。 但就是这样一条动态，评论区在几分钟内就满了。 【卧槽！终于官宣了！】 【十三区？这是代号吗？好酷！】 【这图是陆校长亲手画的吗？（狗头）】 【楼上别闹，这明明是我画的，你看右下角还有我的签名。（手动狗头）】 【重点是联合军训！带上天海学院了！】 【天远格局！】 【十月中旬，还有半个多月，等不及了！】 【所以，十三区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天海学院的学生也在问。 大一新生的班级群里，有人把官号的截图发了出来。 【有人知道十三区是什么地方吗？】 群里沉默了几秒，很快有人回复。 【听说是城西一块地，专门为了这次军训搞的。】 【我听学长说，那地方挺破的，以前好像是个废弃的厂区。】 【破地？破地怎么军训？在泥地里打滚吗？】 【你懂个屁，破地才有感觉。你见过哪个特种兵是在市中心训练的？】 【楼上说得对，我怀疑那两架直升机，就是陆校长专门买来给十三区吊器材用的。你们想，那地方路都断了，大车开不进去，不用直升机用什么？】 这个猜测一出来，群里一下炸开了锅。 【卧槽！有道理啊！】 【所以买直升机不是为了炫富，是为了后勤保障？】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我人傻了，我以为直升机是开训的时候给我们表演一下的……】 【这么说，我们军训的时候也能坐上？】 【想得美，那是给天远本部的学生准备的。】 【能看着也行啊！想想都刺激！】 天海学院学生会的群里，沈亦舟也发了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刚接到教务处通知，十月中旬开始的联合军训，学生会需要派人配合学校做前后的协调工作，包括物资清点、人员联络、现场秩序维护等。工作会比较辛苦，但能第一时间进入十三区。自愿原则，愿意参加的请在群里报名。】 消息刚发出去。 【报名！】 【我去我去！】 【主席选我！】 【算我一个！】 一瞬间，群里“报名”的回复刷了屏，几乎每个在线的成员都回复了。 沈亦舟看着飞快滚动的屏幕，有点无奈。 【不用这么多，协调组只需要十个人。】 【主席你别选了，我们都想去看看十三区到底什么样。】 【对啊，就算辛苦点也值了！】 沈亦舟想了想。 【这样吧，想去的都报上名，我排个班，大家轮着来。】 群里一片欢呼。 她等消息刷得差不多了，又发了第二条。 【另外，这届学生会也快到换届的时候了。这次军训是一个很好的考察机会，之后咱们就要开始准备交接工作。大一的干事这次可以多出几个人，谁在军训期间表现突出，谁就有机会接下一届的担子。】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安静了一下。 一个大二的副部长回了一句。 【主席，你这是要退了？】 沈亦舟打字回复。 【退是肯定要退了，大三了，总得给新人机会。但学生会的事得有人接，不能断了。】 她没再多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次军训，不光是一次训练，也是一次选拔。 一个天海学院的大一男生正站在操场边上。 下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面前的塑胶跑道。 今年的跑道跟往年有些不一样。 除了常规的白色分道线，最外圈的跑道旁，被人用白石灰又画了一道更粗的线。 白线旁边还拉起了一圈半人高的红绳，绳子上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块蓝色的塑料牌。 牌子上的字很简单，黑色的宋体。 “十三区方向，十月中旬”。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块牌子和远处的跑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一个几百人的新生大群里。 配文：【下个月，就去这儿了。】 照片发出去，底下很快就有了回复。 【这是我们学校操场？怎么还拉上绳子了？】 【听说那地方在城西，挺偏的。】 发照片的男生看到这条，立刻回复。 【偏才好，偏才像真的。】 群里又有人问。 【我一直没想明白，天远本部不是有七百多个学生吗？他们自己搞一场军训绰绰有余，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们天海？我们这加起来才三百多人报名。】 这个问题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是啊，为什么？ 【可能人家觉得一个人练没意思吧，拉上咱们当个陪练。】 这个回复带着点自嘲。 但马上就有人反驳。 【这不是没意思，这是格局。你好好想想，从头到尾，人家天远做什么事需要看我们天海的脸色吗？人家想买直升机就买，想搞多大场地就搞多大场地，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完全可以不理我们。但人家还是把我们带上了。联合军训这个名头一出来，天海的身价都不一样了。】 另一个人立刻跟上。 【对，这就是格局。人家根本不在乎多带几百个人，就像大象不会在乎身边多了几只蚂蚁。人家要的是那个势，那个场面。】 【有道理。这么一说，忽然感觉与有荣焉。】 另一个宿舍里。 一个男生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他把天远官号那条动态翻来覆去地看。 “哎，你说，十三区到底什么样啊？”他问对床的室友。 室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闻言摘下一边耳机。 “不知道，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地图上也没有这个地名。” “查不到才神秘啊！”男生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兴奋。 “神秘有什么用，吹得天花乱坠，你又去不了。”室友不以为然。 “谁说我去不了？下个月我就去了！”男生拍了拍胸脯，“我报了名，装备都到了！” 室友愣了一下，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下来。 “那你给我分析分析，你觉得十三区什么样？” “不知道。”男生摇了摇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但我有一种感觉，天远选的地方，肯定跟咱们以前见过的所有军训基地都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看那天直升机落下来的那个样子，那个气势，是随便找个操场，随便搞几栋破楼能搞出来的吗？人家连直升机都用上了，场地能差到哪去？” 晚上，学生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亦舟把最终确认好的军训协调组名单整理成电子版，给教务处长发了过去。 没多久，处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沈，你们学生会动作挺快啊，名单这么快就出来了。” “因为大家都想去，报名的人太多，我就干脆排了个班。”沈亦舟如实回答。 电话那头，教务处长笑了笑。 “那正好，这次也是个锻炼队伍的机会。军训之后学生会就要换届，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换届就按咱们学生会的规矩来，公开竞选，谁合适谁上。” “那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处长又问。 沈亦舟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好说。”她说，“等军训的时候看看吧。是骡子是马，拉到十三区遛一遛就知道了。” “行。”处长很满意这个回答。 挂了电话，沈亦舟合上电脑，走出办公室。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她站在行政楼的台阶上，看到远处的操场上，还有好几个人影在绕着跑道跑步。 没有谁组织，也没有谁监督。 在过去两年的任何一个夜晚，这种景象都是不可想象的。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嗯，总觉得下一个接任他的学生会长，一定是不亚于天远李小雨的人才啊。 真是，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