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得上官皓月脑袋一偏,半边脸立马肿了。
“这一巴掌,”陈元甩了甩手,声音冷得掉冰渣,“是替秦幽的腿抽的。”
“啪!”
反手又一个。
“这一下,是替苏薇的胳膊。”
“啪!啪!”
“这两下,是替十号!她被王腾捏碎天灵盖的时候,你就站在台阶上看戏!”
上官皓月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陈元……人是王腾杀的……跟我没关系啊……”
“没关系?”陈元薅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爆出来,“王腾是你们上官家请来的!没有你们上官家,哪来的王腾???”
他一拳轰在上官皓月肚子上。
“嗷——”上官皓月弓成一只虾,胃里那点酸水全吐出来了。
陈元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
不打脸,专往肚子上、软肋上招呼,打得狠,又收着劲,打死不了人,可每一拳都疼得钻心。
“这一拳,是给十号!”
“这一拳,是给卓玛她们十一个。”
“这一拳,是给苏尘音和苏薇的!”
“这一拳,是给庞哥的!”
“砰!砰!砰!”
上官皓月被打得哭爹喊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
李师师站在旁边看着,没拦。
她知道,陈元这些天心里憋着多大的火。
这火不出,能把他自己烧死。
打了足足一刻钟。
陈元停手了,喘着粗气,从兜里摸出烟,抖出一根叼上。
李师师凑过来,“嚓”地划着火,给他点上。
陈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喷在上官皓月脸上。
“说。”他用烟头指着上官皓月的眼睛问,“那个王腾,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官皓月瘫在地上,哼哼了半天,眼角瞥见陈元又把拳头攥起来了,吓得一哆嗦。
“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一股脑往外倒,“王腾……是王家的人……”
“哪个王家?”
“华夏三大顶级世家……王家……”上官皓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元,你以为我上官家是二流世家,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王腾那种人眼里,我上官家……就是条狗……”
陈元的眼睛眯起来了。
“接着说。”
“三大顶级世家……”上官皓月靠着石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缓了缓,才接着往下说,“王家,南宫家、陈家……这三个姓,传承上千年。朝代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一直都在。改朝换代他们不管,军阀混战他们不管,他们就躲在暗处,一代一代传他们的东西……”
“传什么?”
“武学。”上官皓月咽了口唾沫,“真正的武学!不是江湖上那些花架子,是从春秋战国传下来的杀人术。几百年前的武状元、大内高手、沙场猛将,练到顶的那些东西,全被他们三家收了去,一代一代往下传,往下磨……”
“王腾练的那个,据说叫《百战身》。据说练到大成,钢筋铁骨,拳脚上有千斤的力……”
陈元想起庞德国那一拳。
庞哥全力一拳,钢板都能砸个坑,砸在王腾身上,人家纹丝不动。
反手一拳,庞哥胸骨塌了!
原来是这么个来历。
“可光练武,练不成那样。”上官皓月的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陈元,我接下来说的,你听了别不信……他们三家,跟……跟最上头的一些地方,是有勾连的。几十年前开始,他们就用上了科技。”
“什么科技?”
“基因。”上官皓月吐出两个字,“把动物的基因,融进人的身体里。猎豹的速度,黑熊的力量,蝙蝠的听力,壁虎的再生……一代一代地改,一代一代地筛。生下来的孩子,弱的,淘汰,强的,接着改……”
“到了王腾这一辈,他们管这种人,叫“全能战士”。”
“一个人,短跑比猎豹慢不了多少,一拳能打死一头熊,夜里能听见一百米外的呼吸声,受了伤,几天就长好了……”
山洞里静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爆了个火星。
李师师听得浑身发毛,往陈元身边靠了靠。
陈元捏着烟,半天没说话。
烟灰积了老长一截,掉了。
烫在他手背上,他才回过神。
全能战士,猎豹的速度,熊的力量,蝙蝠的听力…………
他想起那天晚上,王腾躲他刀的样子,上半身跟水草似的,每一刀贴着皮过去。
想起那一脚踹在苏尘音胸口,人飞出去十几米。
想起捏碎十号头盖骨时,那五根慢悠悠收拢的手指……
原来那不是人,是三个家族,用上千年武学打底,再用几十年科技堆出来的怪物。
“哈哈……”陈元忽然狰狞笑了,低头看着上官皓月,“上官皓月,你说这种人,配叫人吗?”
上官皓月不敢接话。
“我问你!”陈元猛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王家这次,来了多少人?王腾身边那个双刀的女人,什么来历?王家的老巢在哪儿?说!”
“我……我不知道……”上官皓月疼得直抽气,“我真不知道啊!王腾那种人,行踪我连问的胆子都没有!我就是他们养在外头的一条狗!主人去哪,怎么会跟狗汇报?!”
陈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
这老东西吓破了胆,眼神涣散,不像装的。
“行。”他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这条狗乖乖给老子待着,哪天我想起你还有用,再来遛你!”
……
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李师师吹响竹笛。
笛声顺着山缝飘出去,不多时,外头传来“沙沙”的声响,派出去探路的蛇回来了。
“大白蛇走了。”李师师收好笛子,长出一口气,“守了六天,饿得受不了了,去山里找吃的去了。”
“走。”陈元把上官皓月从地上薅起来,绳子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趁现在,出山。”
三个人钻进大山。
李师师在前头,蛇群在四面八方撒出去,探路的探路,放哨的放哨。
这座大山,莽莽苍苍,一望无际的绿。
林子密得白天都跟黄昏似的,腐叶踩上去“噗叽噗叽”响,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空气里一股子烂树叶混着湿土的味儿,闷得人喘不上气。蚊子成群结队地往人脖子里钻,赶都赶不走。
“哎哟!”上官皓月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起来。”陈元拽着绳子一扽,跟牵狗似的把他扽起来,“快点走。”
“我……我走不动了……”上官皓月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他这些年在别墅里养尊处优,雪茄红酒,哪受过这个罪。
“走不动?”陈元回头看他一眼,笑了,“上官家主,你要实在走不动,也行!这山里野猪、黑瞎子都有,我把你拴树上,明天路过的时候,兴许还能给你收两根骨头。”
上官皓月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林子,打了个寒颤,咬着牙接着走。
翻了三座山,蹚了两条河。
走到后半夜,前头探路的花蛇回来报信,李师师眼睛一亮:“前头有灯光!是个村子!”
上官皓月一屁股瘫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狗叫声此起彼伏。
陈元摸进村口一户亮灯的人家,敲开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披着件褂子,睡眼惺忪,一看门口站着仨泥人,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是做啥的?”
“大哥。”陈元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抽了五张递过去,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我们是收山货的,车坏在山那头了。想跟你打听个事,村里谁家有车卖?二手的也行,我们出高价。”
庄稼汉看着那五张红票子,眼睛都直了,瞌睡全醒了。
“有有有!”他一拍大腿,“村东头王老六,前年买了辆长安,跑运输的,前阵子新换了辆货车,旧车正愁卖不掉呢!”
半个钟头后。
一辆半旧的长安面包车,“突突突”地开出了村子。
陈元开车,李师师坐副驾,上官皓月被捆成粽子塞在后座,嘴里还塞着布,哼哼唧唧。
车开上盘山公路。
车开了大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前方的山坳里,浮起一片灰蒙蒙的雾。
雾底下,密密麻麻的灯火,顺着山势一层一层铺上去,铺到半山腰,又铺到山顶。
高楼从雾里钻出来,一截一截的,像从云里长出来的。
一条大江从两山之间穿过去,江面上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到重庆了。”陈元把烟头弹出窗外。
李师师忽然指着后视镜,声音都变了:“陈元!你快看!大白蛇又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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