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们这些人，护着他吧？今日我出山，就是他的死期！！” 王腾说完这句话，连步子都懒得迈快，就那么慢悠悠从台阶上踱下来。 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抬着，鼻孔朝天。 他看着疾冲而来的庞德国，嘴角那股子笑意越来越浓，浓得发腻。 “蝼蚁。”他嗤笑一声，“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们护着的这个货，在我眼里，连只狗都不如。” 庞德国没说话。 他这个人，一辈子话就少，拳头比嘴快。 人到了，拳也到了！ 那一拳，直奔王腾面门，拳风刮得地上的血珠子都滚了滚。 这是庞德国的全力一击，拳头上裹着的东西，陈元说不清，只知道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钢板都得凹进去一块。 陈元跪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庞哥！那是庞哥啊！ 他心里的天下第一猛人！！ 王腾眼皮都没抬，抬手，一拳对了上去。 “咔嚓！！！” 一声脆响，脆得刺耳。 紧接着，是庞德国的身体，好像被人用大锤抡出去的一袋谷子，倒着飞了出去，“轰”地一声砸穿了一堵花墙，碎砖头哗啦塌了一片，把他埋了半截。 陈元的眼珠子，僵住了！ 庞德国的胸骨，塌下去一块。 他看得清清楚楚，隔着十几米，都能看见那个凹进去的坑。 一拳。 就一拳！ 那个从东南亚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的庞德国，那个用一枚硬币钉穿人眉心的庞德国，被人一拳，打得胸骨断裂，倒飞出去。 “咳咳……”碎砖堆里，庞德国咳出一口血。 他撑着一块断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塌下去的胸膛。 随后抬起头，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头一回有了波澜。 不是怕。 是惊！！ “哟。”王腾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草包，你还站得起来？有点意思啊。” 庞德国不说话，脚下一蹬，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出的是腿！ 那是他在龙组里练了半辈子的杀招，腿上带着拧腰的劲，空气里炸出一声脆响，扫向王腾的太阳穴。 王腾笑了。 他抬手，一把抓住了庞德国的脚踝。 就那么随手一抓，好像抓住了一只鸡脚。 然后抡起来，往地上砸。 “砰！” 庞德国整个人被砸在青石板上，石板裂成蛛网。 王腾还不撒手，又抡起来，朝旁边那栋厢房的墙上一甩。 “轰！！！” 整面墙塌了，烟尘冲天。 庞德国从砖头瓦砾里滚出来，滚了两圈，不动了，身底下的血，慢慢洇开。 “庞哥！！！”陈元嘶吼出声。 “急什么。”王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那双眼睛落在陈元身上，似笑非笑，“蝼蚁，下一个就是你，别急嘛。” 陈元没理他。 陈元跪在地上，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针包。 秦幽的腿还在冒血，苏薇的断臂处血一股一股往外涌。 两个人躺在血泊里，脸白得跟纸一样。 “陈元……”苏薇气若游丝，还冲他挤出一个笑，“别管我们……快跑………” “闭嘴！”陈元吼她，手抖得针都拿不稳，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得一个激灵，手稳了。 “你这人……真霸道……”苏薇笑了笑，眼皮直往下耷拉。 陈元不再废话，运起鬼医诀，指尖那点热乎气聚起来，一针扎进苏薇断臂处的穴位，又一针，再一针…… 血涌的势头，肉眼可见地慢了。 他率先把断臂对准缺口，随后扯下自己的衣服，撕成条，死死勒住。 苏薇看着他的动作，眼眶红了，“还……还能接上吗……” “能！”陈元咬着牙，“秦老爷子的手艺，阎王爷那儿都能抢人！一条胳膊算什么！” 他又扑到秦幽身边。 秦幽睁着眼，一声不吭，就那么看着他，冷汗把高马尾都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疼就叫出来。”陈元声音发颤，手里的针一根一根扎下去。 “不疼。”秦幽说。 “放屁！”陈元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腿都没了，你跟我说不疼！” “真不疼。”秦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陈元，你哭了？” “老子没哭！” “你哭了。”秦幽扯了扯嘴角，居然想笑，可扯到一半，疼得脸色一白，“值了。” “值什么值！闭嘴！”陈元把她的断腿也勒紧，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 他把两个人拖到一堵断墙后头，安顿好，站起身。 远处，罗师傅和那死气沉沉的女人打得难分难解。 锤风刀影，“叮叮当当”撞成一片，火星子乱迸。 两个人从院东打到院西，青石板被踩碎了一路。 庞德国躺在碎砖堆里，胸口起伏着，还在喘，可爬不起来了。 王腾站在院子中间，掸了掸睡袍上的灰，正慢悠悠朝这边走。 他一边走，一边懒洋洋笑道：“行了，护着你的都躺下了，陈元，该你这个垃圾了。” 陈元看着地上秦幽掉的那把刀。 他弯腰，捡了起来。 刀把上还带着秦幽的血。 “狗杂种！”陈元抓着刀，站直了，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哈哈哈！”王腾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骂得好！我就喜欢听你们这种草包骂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停下脚步，往那儿一站，一只手倒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着，冲陈元勾了勾手指。 “来。”他笑道，“我让你一只手，如果你能砍到我一根头发，我王腾两个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