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瘫在二百米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直抽抽，脚底板全是血泡，鞋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一边吃着随手摘下的野果子，一边摸出手机，手指头抖得按了三次才按对号。 “秦幽，到哪儿了？”他嘴里有野果子，咕噜不清问道。 “上官家，山外二十里。”风声里，秦幽的声音稳得像块铁，“所有人都到了。” “好。”陈元吞掉野果子，深吸一口，一字一句，“等我这边动静响起来，你们就摸进去。记住，一个都不许放跑。这次，一锅端。” “嗯。” 他又拨通杨玲：“阿玲，龙王殿杀手就位之后，断他们的后路。山里每一条出路，都给我堵死。” “明白！” 挂了电话，陈元看着身边的庞德国和罗师傅，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两位。”他的声音很低，“上官家是二流世家，能立足几百年，家里养着的高手不会少，底牌更不会少。一会儿打起来，你们在暗处，别急着露头。” “关键时刻，拉我一把。”他咧了咧嘴，笑得有点惨，“别让我被人一招秒了，那我这饵就白当了。” “放心。”罗师傅咧嘴一笑，颠了颠手里的锤子，锤头在月光下泛着乌光，“拿了你的五百万，老夫保你这条命，比保我自己的还上心。” 正说着。 “轰隆隆——” 山坡上，进食完毕的大白蛇，身子一摆，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又追了过来。 “散开！”陈元一声低喝。 庞德国和罗师傅一左一右，两个起落，没入山林，影子都没留下。 陈元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碾过来的大白蛇，看着它身后那条被碾出来的、长达百里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吸进去，再吐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疲惫、狼狈、恐惧，一点一点褪干净了，浮起来的，是一股子狰狞。 上官皓月！！！ 你把老子撵出海城，追杀到东南亚。 杀我兄弟，伤我女人，昨晚又差点要了我的命。 今天，老子给你们送了一份大礼！！！ 二十多米的，会喘气的，刀枪不入的大礼。 “来啊！！” 他猛地转身，朝着大山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方向，狂奔而去。 “嘶！！！” 大白蛇一声嘶吼，腥风再起，轰隆隆追在他身后。 …… 上官家，就藏在这片深山的山坳里。 几十栋独栋别墅，依山而建，灯火通明。 高墙大院，铁门岗哨，探照灯把四下照得跟白昼似的，墙头上人影晃动，全是荷枪实弹的护卫。 百年世家的老巢，果然是龙潭虎穴。 陈元借着夜色，伏在山梁上，热感应全力张开。 好家伙，别墅外围的树林里，密密麻麻，上百团热源，红的黄的，在他脑子里亮成一片。 此刻，那些热源正被白蛇的动静惊动，一队一队地朝他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什么人！站住！” 树林里一声暴喝。 陈元不答，反而迎着他们冲了过去。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十几条火舌在黑暗里喷吐，子弹撕破空气，啾啾地飞。 陈元在林子里左冲右突。 热感应里，每一支枪激发的瞬间，那团热源的跳动、收缩，都先一步进了他的脑子。 他好像提前半秒看见了子弹的轨迹。 侧身，子弹贴着他耳朵飞过去，热风燎得耳朵生疼。 矮头，一发子弹掀飞了他头顶的树枝。 翻滚，一排子弹把他刚才待的地方打成了筛子，树皮崩得乱飞。 有几颗落在了后头碾上来的大白蛇身上，火星四溅。 那蛇鳞，硬得连子弹都啃不动。 可这几下，彻底把大白蛇激毛了。 它追了陈元三天，本就一肚子火。 现在这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脚虫子，居然敢拿东西打它？ “嘶！！！” 一声嘶吼，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林子里的宿鸟扑棱棱惊起一片。 大白蛇庞大的身躯，冲进了树林。 枪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惨叫声连成了一片，撕心裂肺。 白蛇一尾巴扫过去，七八个枪手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上天，撞在树上，掉下来。 巨口一张，两个人连人带枪被吞了进去，惨叫声闷在蛇腹里，戛然而止。 蛇身碾过去，林子成片成片地倒，枪声、惨叫声、树木断裂声、骨头碎裂声，搅成一团，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怪物！！怪物啊！！”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