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十一个姑娘，刚洗完澡，一个个就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白花花的一片胳膊，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味，说说笑笑地下来了。 “咦？”卓玛眼尖，看见瘫在门槛上的陈元，惊喜地拍手，“男人你怎么走到门口啦？恢复得这么快呀！” “我就说嘛，他那身体，壮得跟牛犊子似的。” “走走走，回屋回屋。” 陈元被两只胳膊架了起来，往楼上走。 他看着眼前这群姑娘，两条腿直打摆子，带着哭腔：“姑娘们……姑奶奶们……咱商量商量……让我歇一天，就一天……” “歇什么呀！”卓玛掰着手指头一算，眼睛一亮，“今天该轮到老四了！”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姑娘。 四号，草原上长大的，今年刚满二十。 个子高挑，比卓玛还高半头，一身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紧实得发光。 那张脸，是草原姑娘特有的好看。 眉毛浓黑，眼睛又大又亮，眼窝微微有点深，鼻梁高挺，嘴唇厚实红润。 她围着浴巾，那浴巾绷在身上，肩膀平平的，胳膊上有薄薄的肌肉线条，胸口鼓鼓的，腰却细，两条腿又长又直，一看就是从小骑马放牧练出来的身段。 “男人！”四号又紧张又兴奋，脸蛋红扑扑的，搓着手，“我、我排了好久的队，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老四，别慌。”卓玛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一会儿看我怎么做，你跟着学，听见没？” “嗯嗯！”四号使劲点头，眼睛里全是求知若渴的光。 “你们……你们草原上管这个叫什么复习功课？！”陈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对呀！”卓玛理直气壮，“秦幽姐姐说了，这事跟练武一个道理，一天不练，手生！” “秦幽！！”陈元仰天悲呼，“你个女魔头！你到底教了她们些什么！！” 他被卓玛和四号一左一右架着，拖进了楼上的房间。 “砰。” 门关了。 楼下，剩下的九个姑娘搬着小板凳在楼梯口坐成一排，嗑着瓜子。 “哎，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呀……” “急什么，排着队，一个一个来。” 屋里传出来的动静，楼下嗑瓜子的姑娘们听得脸红心跳，瓜子都忘了嗑。 具体什么动静，房梁上那只壁虎听见了。 壁虎当场就羞得掉下来摔死了！ …… 傍晚。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 陈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在转。 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魂儿悬在房顶上，低头看着床上那具躯壳。 手指头抬一下，跟抬一座山似的。 门开了，卓玛和四号进来，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他现在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跟个大号布娃娃似的任人摆弄。 然后两个姑娘一人一边，架着他，拖到了楼下的餐桌边。 桌上摆满了菜。 姚琴做的“补肾套餐”。 韭菜炒鸡蛋、爆炒腰花、生蚝、枸杞炖大骨头……满满当当一大桌。 “来，男人，张嘴。”卓玛夹起一块腰花，喂到他嘴边。 陈元机械地张开嘴，嚼了两下。 “吃这个，生蚝，补的。”四号举着个生蚝。 陈元嚼了两下。 “喝汤喝汤。” 一桌子姑娘围着他，这个喂一口，那个喂一口，嘘寒问暖，殷勤得不行。 可陈元看着这一张张水灵灵的笑脸，只觉得胃里一阵一阵往上顶。 他现在看见女人，就跟和尚看见肉似的，不是不想，是真怕了。 吃饱喝足，手指头终于攒了点力气。 陈元瞅准一个空当，姑娘们收拾碗筷去了，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拨通了三娃的电话，气若游丝。 “三娃……是师父……快来老街出租屋接我……悄悄的，别出声，摸过来……记住，千万别出声……” “师父您咋了？被人打了？”电话那头三娃急得直蹦。 “比被人打了严重一百倍……快……” 半个钟头后，三娃鬼鬼祟祟摸到了院子外头，扒着墙头往里看，压着嗓子喊：“师父？师父？我来救你了——” “砰！” 一条黑影从墙根底下闪出来，是值班的七号。 一拳就把三娃撂倒了，骑上去就是一顿捶。 “刺客！抓刺客！” 屋里呼啦啦冲出来四五个姑娘，围着三娃一顿拳打脚踢。 三娃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嗷嗷直叫：“误会！自己人！我是三娃！师父的徒弟！师娘们别打我啊！哎哟！我的脸啊！！！” 等姑娘们搞清楚状况停手，三娃已经鼻青脸肿，门牙都活动了。 “哦，三娃哥啊。”七号拍拍手，“早说嘛。” “我说了……是你们没给我机会说啊……”三娃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而楼上，陈元刚爬到一半，就被卓玛发现，又拎小鸡似的拎回了床上。 “男人，你乱跑什么呀，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卓玛把他往床上一放，扭头冲门外喊，“老二老三！快来！他好像有点精神了！咱们趁热打铁，复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