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不大,几十户木楼散落在山坡上。
车队进村时,鸡飞狗跳,村民纷纷关门闭户。
村寨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穿着对襟布衫,早就等在村口,看见车队,满脸堆笑迎上来。
“县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个人说一声就行……”
陈元下车,眯眼看着他:“你就是波温?”
“是是是,小人是波温。”老头点头哈腰。
“听说你不愿意配合净土教的净化工作?”
波温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县长,这是误会!我们寨子一直支持普拉神!只是今年收成不好,答应捐的粮食实在凑不齐……”
“凑不齐?”陈元背着手,慢慢踱步:“白袍大人说了,交不出粮食的寨子,就是对普拉神不敬。”
“县长,再宽限一个月!就一个月!”波温急得额头冒汗:“等雨季过了,粮食收了,小人双倍补上!”
陈元停下脚步,看着他。
波温被看得心里发毛:“县长……”
陈元忽然笑了:“波温啊波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波温害怕道。
“普拉神要的不是粮食。”陈元从腰间拔出手枪:“是要你的命,杀鸡儆猴。”
波温瞳孔猛缩:“县长!我……”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
子弹从波温眉心钻进去,后脑喷出一蓬血雾。
尸体直挺挺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村口死一般安静。
护卫们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鸡。
陈元吹了吹枪口,把枪插回腰间,转身对护卫道:“告诉村里人,波温勾结果干区叛乱分子,被县政府就地正法。这个寨子,以后由净土教直接管理。”
“是!”
车队离开村寨。
陈元坐在车里,点了根烟,烟雾在车厢里缭绕。
秦幽坐在旁边,低声问:“为什么杀他?”
“这老头是寨子里唯一敢跟净土教讨价还价的。”陈元吐出一口烟:“他活着,寨子还有主心骨。他死了,寨子就是一盘散沙,净土教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帮净土教?”
“老子帮的是自己。”陈元眯起眼睛:“老子现在是校长,是副县长。县长的政绩越漂亮,位置坐得越稳,能接触到的东西就越多。”
他弹了弹烟灰:“而且,这个寨子落在净土教手里,比落在一个有良心的老头手里,对老子更有用。”
秦幽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净土教越嚣张,恨他们的人就越多。”陈元咧嘴一笑:“恨攒够了,老子只要点一把火,整座县城都会烧起来。”
秦幽想了想:“你很坏。”
“谢谢夸奖。”
……
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
陈元没有回县政府,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县城最好的酒楼。
路上,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现在他顶着校长的脸,坐上了副县长的位置,手里有县政府的名义,有学校,有净土教的信任。
但这些都是虚的。
真正能让这座县城翻天的,是枪。
是登查和敏乌手里那一千六百多号扛枪的兵。
普拉净土教为什么能在县城横着走?不是因为神像多,不是因为信徒疯,是因为军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军队动,净土教就是纸糊的神,一捅就破。
可问题是,两个营长凭什么听他的?
白袍教士给他们的好处,肯定比一个副县长多。
陈元夹着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硬拉拢,拉不动。
那就只能让他们和白袍教士反目。
怎么反目?
陈元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人这辈子,什么都能忍,唯独两件事忍不了。
一是动他的钱。
二是动他的家人。
……
酒楼包间。
登查和敏乌已经到了。
桌上摆着烤乳猪、炖山鸡、酸辣鱼汤,还有几瓶洋酒。
“县长来了!”登查起身,缺了一块的左耳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敏乌也笑着举杯:“恭喜县长高升!”
陈元眯眼笑着,拱手入座:“两位营长客气了,以后县里的事,还得仰仗两位。”
酒过三巡。
登查拍了拍手。
包间门打开,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暴露,身上香水味浓得呛人。
“县长!”登查搂过一个女人,塞进陈元旁边:“这是酒楼最好的姑娘,今晚让她陪您!”
女人顺势往陈元怀里靠,胸脯贴着他的手臂,声音发腻:“县长,人家敬您一杯……”
陈元心里一阵膈应,脸上却笑得灿烂:“登查营长太客气了!”
他现在顶着校长的脸,顶着副县长的身份,这种场合推不得。
推了,就不合群。
不合群,就融不进这个圈子。
陈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酒啊!”
“哈哈哈!县长爽快!”
酒桌上觥筹交错,三个男人搂着女人,说着荤话,气氛越来越热。
接下来这里面乱得很,好像一群没有良心的狗男人。
没人注意到,秦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
同一时间。
县城北侧,登查的宅子。
几个穿着灰袍的净土教信徒翻过院墙,摸进了后院。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给营长的家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普拉神的人不能得罪。
带队的是个狂信徒,眼里烧着疯劲。
“记住,打砸东西,吓唬人,别弄死。”
“明白!”
几个人踹开房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
登查的老婆和女儿被从床上拖下来,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你们干什么!我男人是登查营长!!”
“打的就是营长的家人!”狂信徒一巴掌抽过去:“让你们知道知道,这县城谁说了算!”
家具被砸烂,花瓶碎了一地。
这个狂信徒看到登查的女人漂亮,起了色心。
于是他们一群狂信徒疯狂了起来。
女人的哭喊声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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