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年的时候。“陈晚渔说，“那天也下雨，你把伞给了我，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然后你就被我的帅气迷住了？“ “才没有。我当时觉得你是个傻子。“ “现在呢？还觉得我傻吗？“ 陈晚渔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七个月的孕期让她的脸圆了一些，但那双杏眼依然清澈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现在觉得……“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但我就喜欢你这个傻子。“ 江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但卧室里很温暖。 吻了很久，江澈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要不要听雨？“ “怎么听？“ 江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放了一首歌——是他们的歌。 那首歌是很久以前，江澈在一个音乐节上听到的。当时他就想，如果有一天他有了心爱的人，就放这首歌给她听。 音乐响起，是一首很老的歌，旋律简单却动人。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听着雨，听着歌，什么都不说。 陈晚渔把脸贴在江澈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江澈。“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雨，听歌，什么都不用想。“ 江澈收紧了手臂：“会的。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我还是会这样抱着你，给你放歌听。到时候你要是嫌我放的歌老土，我就去学新的。“ “你学不会的。“ “那你教我。“ “我也不会。“ “那我们就一起不会。一起不会，也很好。“ 陈晚渔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雨还在下。 但他们的世界里，永远是晴天。 …… 夜里，陈晚渔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脑子里太多东西在转。 宝宝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出生了。她想到了很多——宝宝的名字还没取好，月嫂还没定，婴儿房虽然布置好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有……她真的能当好一个妈妈吗？ 她翻了个身，发现江澈也没睡。 “你也失眠了？“她小声问。 “没有。“江澈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清晰，“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如果我不是江澈，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选择我吗？“ 陈晚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就是突然想知道。“江澈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我有时候会想，你当初选择我，是因为我有钱，还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这个人？“ 陈晚渔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 “江澈，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钱。你没钱的时候，我也选你。你是混蛋的时候，我也选你。你在雪地里背我的时候，你给我买栗子蛋糕的时候，你蹲在地上学叠尿布的时候，你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哭的时候……每一个瞬间，我都在想，就是这个人了。不管他是江总还是江澈，不管他有钱还是没钱，就是他了。“ 江澈没说话，但陈晚渔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又哭了。“她轻声说。 “没有。是眼睛进沙子了。“ “大半夜的哪来的沙子？“ “……你就不能让我装一下吗？“ 陈晚渔笑了，把他拉进怀里：“装吧装吧，在我面前，你想装什么都行。“ 江澈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说：“晚渔，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那天在雪地里遇见了你。“ “我也是。“ “那我们扯平了。“ “嗯，扯平了。所以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睡觉。“ “好。睡觉。“ 但两人都没有立刻睡着。他们就这样躺着，手握着手，听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陈晚渔的肚子里，宝宝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爸爸妈妈，我在呢。 …… 周六，难得的好天气。 江澈提议全家去郊外的农场玩。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阿嫲想去摘菜，江建国想去钓鱼，叶太后想去拍照，小汤圆想去追蝴蝶，小金毛想去滚草地。 至于陈晚渔，她只想晒晒太阳。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两辆车，江澈开一辆，江建国开一辆。 到了农场，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园风光。绿油油的菜地一望无际，远处有几座小山丘，山脚下是一片果园，苹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陈晚渔一下车就深吸了一口气：“好清新啊！“ “慢点走，地上有土。“江澈立刻扶住她。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比三岁小孩还金贵。“ 阿嫲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菜地了，一边跑一边喊：“哎哟，这个白菜长得真好！晚上可以炖粉条了！“ 江建国则拎着鱼竿，直奔小鱼塘。 叶太后拿出手机，对着花田一顿猛拍，然后开始研究滤镜。 小汤圆和小金毛更是撒了欢，在草地上追来追去，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江澈和陈晚渔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田间小路上。 “老公，你看那个南瓜！好大！“陈晚渔指着路边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南瓜。 “喜欢？摘回去给你炖汤。“ “真的假的？这是人家农场的吧？“ “我刚才问了，可以摘，按斤算钱。“江澈已经在跟农场主交涉了，“老板，这个南瓜我要了，再来两根玉米。“ 农场主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笑着说：“自己摘吧，南瓜算你便宜点。“ 江澈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去摘。他一只手抱着南瓜，一只手掰玉米，样子滑稽极了。 陈晚渔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