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第936章 突厥崩齿败残部 困兽反扑碎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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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以西五十里。 苏农土屯的枣红马已经跑出了白沫子。 他骑在马上,手里一根马鞭甩得啪啪响,身后的五千精骑排成三列纵队,沿着一条枯河道往东压。 前面是柔然西部最后一道防线。 说是防线,其实就是几百个柔然残兵栏在河道对面,用拒马桩和翻倒的牛车堆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矮墙后面是帐篷——不是军帐,是牧民住的毡房。 老人,女人,孩子,全挤在毡房里面,有的在哭,有的呆呆地坐着不出声。 身后就是家。 柔然的残兵知道退无可退了。 苏农土屯勒住马,举起马鞭朝前面一指。 “就这点人?三百?五百?” 契苾哥楞从后面骑过来,手里的人头串子已经换了一根新绳子,旧绳子上的人头太多,断了。 “将军,大概四百来人,武器都不全,有一半拿的是牧民的叉子和木棍。” 苏农土屯嗤了一声:“老子还当是什么硬茬子。” 他拧过马头,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嗓子: “前锋营!直接碾过去!” 八百前锋营的骑兵应了声,马蹄踩在干枯的河床上,碎石子飞溅起来打在小腿上。 八百骑兵排成锥形阵,冲向对面那道矮墙。 苏农土屯预计半炷香就能结束。 这帮饿了不知道几天的柔然残兵,皮甲都穿不齐整,弓弦松垮得射出去的箭连十步距离都不到。碾过去就完事了。 前锋营冲过了河道,距离矮墙还有五十步的时候,矮墙后面站起了一个人。 瘦得像竹竿,皮甲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弯刀。 他没有喊什么战前鼓舞的话,只是举起弯刀,转过身对着矮墙后面那些蹲在地上的柔然兵吼了一声。 声音嘶哑到走形,苏农土屯隔着一百多步都听不清他喊了什么。 但矮墙后面的柔然兵全站起来了。 四百人。 有的手里握着弯刀,有的拿着木棍和牧叉,有的手里攥着石头。 苏农土屯皱了下眉,没当回事。 前锋营冲到矮墙跟前的时候,第一排骑兵的马直接撞上了拒马桩和牛车。牛车被撞翻了,拒马桩散架了,矮墙塌了一半。 骑兵从缺口涌进去。 然后柔然人扑上来了。 不是正常的抵抗。 是疯了一样的扑。 一个柔然兵扔掉了手里的木棍,直接用身体撞向冲进来的第一匹战马,整个人挂在马脖子上,两只手死死攥住缰绳,嘴巴在马脖子上咬出了一口血肉。 战马受惊暴跳,马上的突厥骑兵被甩了出去,还没落地就被三四个柔然人按住了,牧叉的木柄戳在他的脸上,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 另一个柔然兵从矮墙缝隙里钻出来,抱住了一匹正在冲锋的战马的前腿。 他的身子被马蹄踩中了,肋骨断裂的声音从甲片里传出来,但他没松手。 战马的前腿被他拽得弯了下去,整匹马往前栽了个跟头,马上的人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柔然兵们一拥而上。 不是用刀,是用牙齿和指甲和身体的重量。 苏农土屯站在后面看着,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帮疯子……” 契苾哥楞的脸也绿了:“将军,他们不要命了!前锋营已经冲进去了,但被缠住了——” “看到了!” 苏农土屯咬着后槽牙。 前锋营的八百人冲进去之后,就像陷进了泥沼。柔然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不是一对一地打,是三个四个五个往一个人身上扑。 有人抱着突厥骑兵的马腿不放手,被马蹄踩断了胳膊还在抱着。 有人趴在地上,用碎石块死命敲突厥兵的膝盖和脚踝。 一个柔然老兵浑身是血,双手攥着一根折断的枪杆,把枪杆插进了一匹突厥战马的肚子里。 战马嘶鸣着倒下,压在两个人身上。 那个老兵被倒下的马压住了半边身子,还在挣扎着往前爬,手里死死攥着枪杆不松。 旁边一个突厥骑兵翻身下马,一刀砍在老兵握枪杆的手腕上。 手断了,枪杆掉了,老兵用另一只手扒着地面还在往前蹭。 那个骑兵愣了一下,又补了一刀。 苏农土屯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的敌人要么跑,要么降,要么站在那对砍。 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 “将军,”身边的亲兵策马靠过来,嗓子发紧,“前锋营左翼那一队,整队都被拉下马了。” “我有眼睛。”苏农土屯没看他。 前锋营伤亡开始攀升。 第一个一百人被柔然人拖下马的时候,苏农土屯还觉得是前锋营没准备好。 “将军,是不是让后面再压一队上去?”亲兵又开了口。 “急什么,四百个残兵,前锋营吃得下。” 可他自己的手已经把缰绳攥出了汗。 第二个一百人出现伤亡的时候,他的脸上挂不住了。 矮墙的废墟里头,七八个柔然人围着一匹倒地的战马,用石头砸马上骑兵的头盔,一下一下,头盔砸瘪了还在砸。 “他娘的……”苏农土屯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契苾哥楞!” “将军!”契苾哥楞从后面打马过来,满脸的血点子还没擦。 “前锋营折了多少?” “回将军,少说一百五了,还在涨。” 苏农土屯咬着后槽牙:“你看清了?就四百人?” “就四百人,”契苾哥楞吞了口唾沫,“我盯着呢,没有援兵,就这四百个玩意。” “四百个拿木棍的东西能折我一百五?” 契苾哥楞没敢接这句话。 苏农土屯盯了前面一会儿,拧过头来。 “带二营绕到左翼,压过去!把那些疯子从侧面打散!” “二营全上?” “一千人,全上!听不懂话?” 契苾哥楞一拉缰绳,朝后面吼了一嗓子:“二营集合,跟我走!” 一千人从河道左侧绕了出去,马蹄扬起的灰尘盖住了半边天。 苏农土屯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千人冲过去。 冲到左翼的时候,柔然人的阵型已经散了。 那些残兵回头看到侧面涌来的骑兵,有些人还在往突厥兵身上扑,有些人开始往毡房方向跑。 一千人碾过去,矮墙被彻底踏平。 但凡还站着的柔然兵都被马从侧面撞翻在地。 契苾哥楞的刀砍翻了三个,第四个柔然人扑上来抱他的马腿,被后面跟上来的骑兵一枪捅穿了肩膀,倒在地上还在爬。 战斗结束得比苏农土屯想得慢。 柔然残兵被打散了,零零星星地往毡房后面跑。 二营的骑兵追了一阵,砍倒了几十个,剩下的跑进了毡房群里,混在老人和女人中间,分不清谁是兵谁是牧民。 契苾哥楞拎着一条断了半截的弯刀跑回来,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将军……柔然人疯了……有几个被砍倒了还咬着咱们的人不松口。” 苏农土屯没接话。 “前锋营报上来的数,”契苾哥楞喘了两口气才接上话茬,“伤亡两百出头。” 旁边的亲兵嘴张了张。 两百多人。 打四百个拿着木棍和石头的饿肚子残兵,伤亡两百多人。 契苾哥楞把那半截弯刀扔在地上,刀身上豁口连着豁口,刃都卷了。 “将军,这刀是从一个柔然兵手里夺的,都豁成这样了还拿着往人身上戳。” 苏农土屯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哀嚎的伤兵。 “你说他们吃了几天的饭?” “啊?”契苾哥楞没反应过来。 “这帮柔然人,你觉得他们几天没吃饭了?” 契苾哥楞想了想:“看那个样子,三天打底,说不定五天。” “五天没吃饭的人,拿着烂刀和木棍,折了我两百多人。”苏农土屯把这句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契苾哥楞抹了把脸上的血:“将军,这帮人是真不要命,跟打仗不一样……像是护窝的狼。” “少拿狼打比方,”苏农土屯扭头朝毡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头还传出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叫喊,“狼护窝的时候知道打不过就跑,这帮东西连跑都不跑。” 契苾哥楞蹲下去捡了块碎石头,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沾着干涸的血。 “将军,我在前面砍的时候,有个柔然兵手都断了,拿断掉那截手臂甩我的马,你说这叫什么?” “叫找死。” “那他找到了,”契苾哥楞把石头扔了,“可我们这边也陪了两百条命进去。” 苏农土屯没吭声,抬头朝东面看了一眼。 东面是王庭的方向。 但也是大周的方向。 “将军?”契苾哥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农土屯还是盯着东边,脖子后面起了一层疙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把哨骑撤回来。” 契苾哥楞愣了一拍:“撤哨骑?” “你耳朵堵了?” “没堵,就是……将军,往东走不走了?斥候回报前面还有两个部落没清扫,一个在河道拐弯那头,一个在再东边十里。” “清扫个屁。” “啊?” 契苾哥楞两只手都放下来了,脸上的血渍裂开几道细纹,整个人站在那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将军,那两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千把人,咱们手头还有……” “你没长脑子?”苏农土屯拧过头来看着他,“四百个饿肚子的残兵就这么打,前面那些部落呢?那些有粮有水有弓有箭的正规兵呢?” 契苾哥楞被他说得嘴一紧。 “你算算,”苏农土屯抬了下下巴,朝身后排成行的突厥伤兵那头一指,“再来两个这样的,前锋营还剩几个人?” “可这帮柔然人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毕竟是残兵?毕竟是饿肚子的?”苏农土屯打断他,声调往上拔了一截,“你前锋营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出来的时候呢?你他娘的自己数数地上躺了多少咱们的人。” 契苾哥楞低了下头,没接。 “再往东推,遇上大周的边军呢?”苏农土屯接着说,“大周那帮人可不是拿木棍的饿肚子货,人家有甲有弩有城墙,碰上了你拿什么打?拿你这张脸?” “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太子那边的命令是往东推,把河道两侧的柔然部落全部清掉,一个不留,这命令昨天刚到的……” “收兵。” 契苾哥楞嘴巴张着没合上。 “将军,太子那道令……” “收兵!”苏农土屯吼了他一嗓子,一口气粗得马都偏了下头,“别往东了,就地扎营,等太子的命令!” “将军,您这是抗命啊。” “我知道是抗命。” “那您还……” “我领着三千人出来,得领着三千人回去,少一个我都没脸见人,”苏农土屯扯了下缰绳,马原地转了半圈,“太子那边的命令归太子的命令,仗是我在打,兵是我在用,他坐在大帐里头画地图,他知道个屁。” 契苾哥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要是太子问起来……” “太子问起来我自己扛,用得着你操心?” “将军,我得把话跟您说清楚,这要是追究下来,不是罚俸禄的事。” “那是什么事?” “砍脑袋的事。” 苏农土屯侧过脸瞅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比把三千人扔在这儿强。” 契苾哥楞头一回看见苏农土屯主动收手。 这个人打仗从来只有往前,没有往后,当年在阴山脚下被围了三天,断水断粮,愣是带着一百多人往敌阵里凿了个窟窿钻出来。 “将军,您是真怕了?” 苏农土屯听到这话没发火,倒是抬头又朝东面望了一眼。 “不是怕,是不值当,四百个残兵折了我两百人,这买卖亏得我胃疼。”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大周那帮人要是闻着味过来了,前后一夹,你告诉我怎么跑?” 契苾哥楞没话说了。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 “是。” 契苾哥楞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走了两步又回头。 “将军,伤兵怎么办?有几个重的怕是熬不过今晚。” “能治的治,治不了的给他一壶酒,别让人干熬着。” “知道了。” 契苾哥楞走了。 命令传下去之后,突厥骑兵开始收拢队形,伤兵被抬到后面,阵亡的尸体被拖到一边排好。 亲兵牵着马走过来,递了一壶水。 苏农土屯接过去没喝,拿在手里掂了掂。 “将军,歇会儿吧,从早上打到现在水都没沾一口。” “你把前面那壶水拿去给伤兵。” “那这壶……” “这壶我留着,渴了再说。” 亲兵没再劝,把水壶别回马鞍上,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将军,还有个事。” “说。” “前锋营右翼那个百夫长,就是被拖下马又爬上去的那个,他挨了三刀,腿上还被石头砸了,现在还能站着,在前面骂人呢。” “叫他过来。” “他腿伤挺重的。” “那你扶着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亲兵跑去找人。 苏农土屯就坐在马上,一只手搭在马鞍前面,盯着东面的地平线。 风把远处的灰尘吹过来,混着血腥气和牛粪味。 毡房那边的哭声小了些,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孩子的尖叫。 苏农土屯把水壶拧开,凑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拧上了。 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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