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食，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有的研究编织藤筐，有的交流保存食物的方法。 沈栀见眼下暂时用不上自己，便站起身，把空竹碗放到石台上。 她忽然想起关在后方废弃山洞里的母羊角兽，不知道它是否适应了新换的地方。 趁众人都在闲聊，沈栀独自沿着山壁旁的小路，往后方的废弃山洞走去。 山路两旁长满杂草，她顺手扯了几把鲜嫩青草，抱在怀里。 废弃山洞的位置偏僻，周围被高大灌木遮挡，阳光很难照进洞底，里面显得阴暗潮湿。 粗壮木栅栏还挡在洞口，沈栀走到栅栏前，探头往里看。 那头肚子圆滚滚的母羊角兽正趴在干草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 沈栀没有靠近，她留意到破陶罐里的水少了一半，旁边昨天塞进去的野草也被吃光了。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沈栀顺着木桩缝隙，把刚拔来的青草塞进去。 母兽没有立刻上前，只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没有其他动作后，才慢慢挪过来，低头嚼起青草。 只要肯吃东西，这头怀崽母兽就有了继续养活的希望，寒季的食物来源也多了一分保障。 沈栀正准备转身，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还没回头，沧鳞已经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洞口的光线。 男人身上带着林间水汽和淡淡冷香，靠近后落在沈栀周围，让狭窄的洞口多了几分压迫感。 沈栀受惊，后背碰上粗糙的木栅栏，手里的青草掉到脚边。 “你跟过来干什么？”沈栀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沧鳞。 沧鳞高大的身子向前倾，把她挡在栅栏前。 洞口的光被他挡住大半，暗金色竖瞳落在沈栀脸上。 沈栀胸口一跳，下意识想往旁边让，却被木栅栏挡住了退路。 他的体温偏低，靠近后，凉意沿着她的皮肤散开，呼吸也跟着乱了。 “我见你一个人往这边走。”沧鳞说道，“以为你遇到了麻烦。” “我能有什么麻烦，这里是猫族的领地。”沈栀强作镇定，“我只是来看看这头羊角兽。” 沧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栅栏里正在吃草的母兽，低声问道：“你打算养它？” “总要试试才知道。” “野兽很难驯服。” “她有幼崽了，我想试试看。”沈栀咬了咬唇，又说：“你先让开，我要回去了。” 她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掌心碰到结实的肌肉，那偏低的体温让她立刻收回手。 废弃山洞周围的灌木丛生，宽大的树叶遮蔽了天空。 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的洒在潮湿的泥地上。 沈栀被迫贴在粗糙的木栅栏上，退无可退。 面前的男人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将她牢牢的困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 沧鳞没有穿上衣，只在腰间围着一块黑色的兽皮，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清晰。 他身上的水汽混着草木的冷香，铺天盖地的将沈栀包裹。 沈栀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稀薄了，呼吸间全是属于他的味道。 沈栀偏过头，不敢去看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你先让开。” 沧鳞没有动，高大的身躯依旧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种毫不避讳的注视，让人无法忽视，让沈栀的后背爬上一层薄汗。 沈栀咬着下唇，抬起双手，直接按在沧鳞的胸膛上。 男人的皮肤温度偏低，触感却坚韧有力，掌心下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用力推了推，想要在两人之间空出一段安全的距离。 可沧鳞不仅没退，他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又往前压低了几分身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沈栀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毛的阴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栀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打算从旁边强行挤出去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声音。 “谢谢你。” “什么？” 沈栀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要怎么报答你？”沧鳞垂下眼，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沈栀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个q确实是在跟她道谢。 可道谢就道谢，靠这么近干什么？！ 她手忙脚乱的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手，往后缩了缩肩膀，后背紧紧贴着木桩。 “这是说好的交易，大家各取所需，不用报答。”沈栀偏过头解释，躲开他炙热的视线。 沧鳞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暗金色的眸光沉了下去，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微风吹过灌木丛，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两人之间细微的呼吸声。 地上的光斑随着树叶的晃动而改变形状，正好落在沧鳞宽阔的肩膀上。 他背光站着，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唯独那双竖瞳亮得惊人。 沈栀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对蛇族来说，你教的东西更重要。”沧鳞语气无比认真，“这不一样，我要报答你。” “我不需要。”沈栀果断拒绝。 “你需要。”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可是，我占便宜了。” 沈栀：……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什么叫你占便宜了，你还知道你占便宜了啊！ 沈栀抬起头刚想继续跟他扯，可当她的视线撞进那双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男人的脸离她实在太近了。 近的能看清他冷白皮肤上的细腻纹理，没有一丝瑕疵。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平日里总是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让人不敢直视。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执拗，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黑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肩头滑落，有几缕调皮的擦过沈栀的手臂。 微凉的触感带来一阵酥痒，顺着皮肤直接钻进了她的心里。 这张脸长的未免也太犯规了吧！ 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那透着冷感的薄唇。 每一处都完美的踩在她的审美点上，简直就是照着她的喜好长出来的！ 沈栀没出息的咽了一口唾沫。 面对这样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神仙来了也不忍责怪吧。 真的，要不是看你长的这么帅，我才不想跟你在这里废话！ 沈栀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用，认命的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真的不用报答，你们带来的肉足够抵偿了。”沈栀无奈道。 沧鳞见她态度软化，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愉悦，又得寸进尺的往前凑了凑。 “不够。”沧鳞固执道。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沈栀的鼻尖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男人偏低的体温和周围闷热的空气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沈栀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被这张脸蛊惑，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 栅栏里的母兽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唤。 沈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转移话题。 “你看，它饿了，我得去给它找点吃的。”沈栀指着栅栏里说道。 趁着沧鳞的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沈栀突然弯下腰。 她动作极其敏捷，直接从男人撑在木栅栏上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头也不回的顺着山路往回跑，脚步踩在杂草上，带起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沧鳞保持着姿势，手臂落了个空，只抓到了一缕风。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娇小背影。 那背影像是受惊的小猫，正沿着蜿蜒的山路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沧鳞偏白的唇角慢慢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