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们听到外面的喧哗声，纷纷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白耳花猫和小草跑的最快，短腿在泥地上踩出杂乱的脚印。 “阿妈回来了！”小草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其他族人也从火塘和木屋边赶来，大橘走在前面，沈栀跟在他身侧，两人顺着人群让出的空隙走到部落大门处。 粗壮的木栅栏外，阿叶婶正领着采集队穿过林间小径。 每个雌性的背上都背着巨大的藤蔓背篓。 沉重的背篓压低了她们的腰背，额头上全是汗水。 可她们没人喊累，脸上的喜色压过了疲惫，脚下步子也比出发时轻快。 小草扑向自己的母亲，两只手抱住雌性的腿肚子。 “别碰筐子，沉。”小草的母亲按住他的肩膀。 “大家把背篓放下来。”阿叶婶朝队伍招呼。 雌性们弯下腰，将背上的藤蔓背篓放到部落空地上。 背篓落地的闷响接连传开，篓口的泥土散开，露出紫红色的块根。 一只只背篓排在一起，里面装满了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番薯。 大橘看清背篓里的数量，橘色的短发竖了起来。 “竟然这么多？！”大橘大步走上前，尾巴在身后来回摆动。 阿叶婶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汗水，指向来时的方向。 “那片洼地里全是这东西，挖都挖不完。”阿叶婶说。 “大家手脚都没停，这还只是挖出的一小半。”阿叶婶补充，“要不是天色暗了，我们还能再装几筐回来。” 大橘搓了搓手，视线在背篓间来回移动。 “蛇族的人没捣乱？”大橘转头问狩猎队长。 狩猎队长把手里的骨矛插进泥土，摇了摇头。 “没捣乱，那个带路的蛇族还帮着清理了杂草。”狩猎队长说。 “他们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挖取时也很少查看。”狩猎队长补充。 大橘的肩背松了下来，先前的担忧也少了许多。 白发族老拄着木杖，干枯的手指沿着背篓边缘抚过，声音哽咽，“兽神保佑，今年寒季，咱们部落的幼崽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口粮了。” 大橘上前扶住族老的手臂，眼眶也红了些，“阿公，这都是栀带来的福气，往后的日子会好过些。” 周围族人纷纷点头，对沈栀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白发族老连声念着“这就好，这就好”，大橘转头看向沈栀，询问道，“栀，这些要怎么分？” 沈栀走到那排背篓前，弯腰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番薯。 紫红色的外皮很薄，上面还沾着黑水沼泽的湿泥。 “先挑出表面有伤的和个头太小的，今晚分给各家吃。”沈栀看向大橘。 “剩下的完整块根，全部搬到储粮棚，先铺在干草上通风晾干。” “等外皮干燥，再在背篓周围铺上干燥野草，储粮棚也要保持通风，这样能存上很长时间。”沈栀补充道。 大橘立刻点头，招呼储粮管理者带着几个年轻雄性过来搬运。 幼崽们围在那些挑出来的破损番薯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姜把分到自己手里的几个大番薯抱在怀里，眉眼间都是喜色。 “栀，这东西除了水煮，还能怎么弄？”姜凑到沈栀身边问。 其他雌性听见声音，也纷纷凑了过来，竖起耳朵等着听。 她们在洼地挖了一整天，看着这些胖乎乎的根块，早就馋了。 沈栀拍去掌心沾上的泥屑，指着地上的番薯开始讲解。 “吃法很多，最简单的就是直接丢进火堆底下的灰烬里烤。”沈栀道。 “等外皮烤的焦黑，里面的薯肉就软烂了，剥开皮就能吃。” “或者切成薄片，用今早教你们熬的兽油在石板上煎。” “煎到两面金黄，吃起来又香又脆，还带着甜味。”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咽了咽口水，小草的肚皮也传出咕噜声。 “不过这些都是现做现吃的法子。” “要是想放的长久，还能做成番薯干。” “番薯干？”阿叶婶满脸疑惑，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把番薯洗净加水煮熟，切成长条，选晴天放到高处的架子上晒干，夜里再收回屋里。”沈栀解释。 “这种番薯本身就甜，水分晒掉后，甜味会更集中，吃起来也更有嚼劲。” 其实在现代，番薯的用途远不止这些简单做法，沈栀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把番薯磨碎洗出淀粉，就能做番薯粉。 再多花些心思熬煮，还能做出浓稠粘牙的番薯糖。 可惜现在部落里的条件太差，连个像样的石磨都找不出来。 做粉和熬糖太过费时费力，以目前部落里的工具和人手，还无法安排。 以眼下部落的条件，最可行的也就是晒番薯干了。 “要是咱们能做出足够多的番薯干。”沈栀看向大橘，“等大集的时候带到集市上交易。” “肯定能换回不少好东西，盐、长毛牛皮，甚至骨刀都能换到。” 众人听到这话精神一震。 ………… 大集是这片大陆各部落聚在一起交易的日子。 猫族向来势弱，平时连肚子都填不饱，拿不出像样的货物。 每年参加大集，只能用粗糙的草药和破旧的皮毛换取少量盐。 “真能换到盐？！”大橘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能，甜味足的食物在别的部落也是稀罕物，只要让他们尝到味道，总有人愿意拿物资交换。”沈栀说。 族人们的期待更强烈，已经开始设想寒季里不再挨饿受冻的日子。 “那咱们明天就开始晒番薯干！”阿叶婶高声提议，恨不得现在就生火煮番薯。 沈栀摇了摇头，“不急，等明天蛇族的人来了再说。” “他们来干什么？”阿木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解。 “我答应过他们首领，要教他们处理番薯，正好把做番薯干的方法一起教了。”沈栀看向阿木。 “这也是咱们之前说好的交易，不能食言。” 大橘听完，点了点头，“栀说的对，咱们猫族不能占了便宜不认账。” “明天把部落中央的空地腾出来，大家和蛇族的人一起学。” 分配完破损的番薯后，各家各户提着分到的食物离开了空地。 夜幕逐渐降临，部落里亮起一堆堆温暖的火光。 过了不久，各种番薯的香气飘上部落上方。 东边的木屋里，传出烤番薯特有的焦甜味道，浓郁扑鼻。 西边的竹棚下，兽油煎番薯片的滋啦声接连传开。 连最偏僻的半地穴里，也飘散着水煮番薯的清香。 小草蹲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停扒拉灰烬。 “熟了没呀，好香好香。”小草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白耳花猫蹲在他旁边，尾巴急躁的甩来甩去。 “再等等，栀说了要等皮裂开才行。”白耳花猫盯着火堆。 过了一会儿，灰烬里传出轻微的脆响，番薯皮也裂开了，浓郁的番薯香弥散开来引得大家口水直流。 沈栀取来两片宽叶，把烫手的番薯挑出来，先放在叶片上散热，再掰成两半递给两个幼崽。 小草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烫的直吸气，却不肯停嘴。 “唔，好吃，太好吃了！”小草含糊不清的喊道。 猫族部落沉浸在满足与安宁中。 黑水沼泽另一端的蛇族营地，蛇族们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