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他了。 沈栀站在洞口，盯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羊角兽，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眼下这头活物才是麻烦。 羊角兽体型庞大，四蹄被粗壮藤条牢牢缠住，口中发出低沉叫声。 它身上的毛发沾满泥水，挣扎时在地上蹭出大片污迹，蹄子踢在石头上，发出沉闷声响。 见状，沈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查看这头猎物。 她本来打算叫阿木过来杀了这头兽，可多看几眼后，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羊角兽的肚腹比普通羊角兽大出许多，圆滚滚的腹部垂在地上。 沈栀试着伸手，把掌心贴到那片温热的肚皮上，掌心下传来轻微的顶动。 沈栀怔在原处，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怀崽的母兽，腹中还有幼崽。 确认这一点后，她立刻有了主意，直接杀了吃肉太可惜。 要是能把这头母兽养起来，等它生下小崽子，部落以后就能多一条稳定的肉食来源。 养活牲畜，是部落积攒食物的一条新路，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先查看绑住羊角兽四蹄的藤条，确认没有勒进皮肉，又把旁边的尖石移开，才转身往山下跑去。 夕阳落向山林，部落里升起袅袅炊烟，族人们都在准备晚饭，肉香飘散在空气里。 首领大橘正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兽皮擦拭新打磨的骨刀。 “首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沈栀喘着气跑来。 大橘放下骨刀，抬头问道：“怎么了，跑这么急？” “沧鳞送来的那头羊角兽，我不想杀了。” 听到这话，大橘手里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 “不想杀？” “对，那是一头母兽，肚子里还怀着崽。”沈栀说明。 大橘放下骨刀，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沧鳞送给你的谢礼，按部落规矩归你处置。” “不过你不杀它，留着做什么？”大橘问道。 “我想把它养起来。”沈栀答道。 “养起来？” 大橘疑惑，尾巴在身后来回摆动。 旁边几个正在鞣制兽皮的雌性也停下手里的活，朝这边看过来。 “栀，野兽难养。”一个年长的雌性好心劝道。 “是啊，过去部落也抓过活兽回来养。”大橘说起旧事。 “那些野兽关进木笼后，不肯吃我们割来的草，过几天便没了力气。”大橘回忆道。 “那是过去，这头不一样。”沈栀往前走了一步。 “它腹中有崽，活下去的本能会更强，只要给它准备野草和清水，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沈栀解释。 大橘看着她，犹豫片刻，仍旧摇了摇头。 “养活物太费粮食和精力了，咱们部落现在自己都吃不饱，哪来多余的食物喂它。”大橘说出顾虑。 “不用部落的粮食，弄点野草清水就可以了。”沈栀语气坚决。 “要是养活了，等它生下小崽子，咱们以后寒季就能多一份肉食。”沈栀把最现实的好处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大橘的神情有了变化，考虑片刻后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愿意试，就试一回。”大橘朝远处招手，“阿木，带几个人过来！” 阿木带着三四个年轻雄性跑来。 “首领，有什么吩咐？”阿木问道。 “去半山腰找一处空着的山洞，用粗木头做个栅栏，把那头活羊角兽关进去。”大橘安排道。 “做羊圈？”阿木抓了抓头发，神情疑惑。 “别多问，赶紧去办。”大橘催促。 “好嘞！”阿木应了一声，带着人跑开。 接下来，几人在半山腰找了一圈，很快发现一处干燥的废弃山洞。 这个山洞原本用来存放杂物，后来空置下来，此时正好腾出来当羊圈。 阿木带着人跑进树林，挥着骨刀砍来十几根粗壮树干。 他们把树干削尖，将木桩打进洞口附近的泥土里。 为了防止羊角兽撞开，阿木又找来最坚韧的藤条，把木桩来回缠紧。 一个简易的木头栅栏很快搭好，桩缝留的很窄，旁边还留出能塞进干草的位置。 “栀，你看看这栅栏够不够结实？”阿木拍了拍木桩，发出砰砰声响。 “足够了，辛苦你们了。”沈栀检查一遍，点头道。 沈栀又让人找来一只破陶罐，装满清水放到洞内，还在角落铺了一层干草。 阿木应了一声，转身跑回沈栀的山洞。 他弯下腰，双手托住羊角兽的腹侧，和几名雄性合力把它抬了起来。 “这大家伙真沉啊。” “你们慢些，别让它碰到肚子。” “大家一起抬，把它放进去。” 几名雄性扶住羊角兽的身体，合力把它送进山洞，放到铺着干草的角落。 阿木抽出腰间的骨刀，割断缠在羊角兽腿上的藤条。 重获自由后，羊角兽挣扎着退到洞内，缩在最里面的角落。 它警惕的盯着外面的兽人，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前蹄不安的刨着地面。 “栀，你真打算养这玩意？”阿木扶着栅栏往里看。 “嗯，先试试看。”沈栀也走到栅栏旁，看着里面的羊角兽。 “以前我们也养过活兽，它们都不肯吃东西，过几天就死了。”阿木好心提醒，“你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这回先观察它吃不吃草。”沈栀转身走到附近的草丛里，拔了一大捆新鲜野草。 “不试一回，谁也说不准。”沈栀抱着野草走回来。 她把野草顺着栅栏缝隙塞进去，放在羊角兽面前。 羊角兽往后退了退，仍旧不敢靠近那堆野草，只盯着沈栀。 “你看，它还是不吃，野兽就是野兽，养不熟的。”阿木叹道。 “它刚到陌生地方，先留些时间给它适应。”沈栀将草屑在兽皮裙上擦去。 她找来一根粗木棍，把栅栏门横向别住，又检查了清水和干草的位置，确认羊角兽撞不开栅栏后才放心。 她转头看向阿木：“走吧，算着时间，采集队也该回来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部落大门口。 大橘带着留守的族人已经等在那里，大家神情里都带着期盼。 天色逐渐暗下来，晚霞铺在远处山林上方。 幼崽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白耳花猫和小草互相追逐，笑声不断。 “还没看见人影呢，这群崽子就急成这样。”大橘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的密林。 “大家心里都盼着呢。”沈栀走到大橘身边，也朝远处看去。 留守的雌性和老人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也不知道阿叶她们能带回来多少，今天顺不顺利。” “肯定不少，首领不是派了那么多狩猎队去护着吗。” “蛇族没捣乱就好，我真怕他们反悔。” 大橘听着族人们的议论，耳朵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栀明白大橘的担忧，毕竟和蛇族合作是头一回，谁也摸不准对方的底细。 不过想到沧鳞那张脸，沈栀觉得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片喧闹的笑声。 笑声穿过密林，顺着风飘进部落，透着归来的喜悦。 “回来了！”阿木高声喊道。 人群很快围到大门附近，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林子深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