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才杰从外面的上厕所回来，听到大家一片嘲讽的声音，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崔宏棋道：“说实话，我听到你们要举办这个文化节的时候，也感到很震惊。 想要搞个节日，拉动一下GDP，这无可厚非，任何一个主政一方的领导，都会想到这么做。 可你非要搞个烧烤文化节。 你怎么就能笃定，你们金泉县靠烧烤，就能把外地的游客吸引过去？ 你们的烧烤就那么好吃？” 听着连市委书记都持质疑态度，其他人更闹得起劲。 “金泉县的烧烤这么有名么？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崔书记不厚道啊，藏着这么诱人的美食，竟然不拿出来分享。” “常言道事不过三，可烧烤节，前面已经有五次失败经验了，崔书记非要做个老六。” 姜才杰摆了摆手，“别打岔，我想听听宏棋同志的真实想法。” 崔宏棋从内心来说，对这个节，也没有什么底气。 但既然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只能硬着头皮办下去。 他学着陈小凡的口气，开口道：“烧烤只是媒介，我们把人邀请到我们县，并不仅仅是吃一顿烧烤，而是体验一下久违的信任感。 当今社会是个浮躁的社会，充斥着各种阴暗现象。 比如老人摔倒了，扶他的年轻人竟然被讹诈。 只要到外地，打出租车很容易被恶意绕路。 到了餐馆吃饭，市场买东西，必然缺斤少两。 这些不正常现象，大家经历太多之后，已经变得麻木，不认为这是不正常。 我们就是要让大家体验一下，本来的社会风气，没有欺诈的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 众人听了他这一番话，不禁目瞪口呆，张大嘴巴，似乎再说：这老小子都说了些什么？ 每个字我都能听得懂，但组成词语句子，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姜才杰有些好笑道：“这主意，如果不出我意料，又是陈小凡那小子出的吧？ 这云里雾里的理由，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崔宏棋诚恳地道：“这件事，就是他倡导的。 反正这个活动，现在也没人争，所以花费不了什么钱。 我想年轻人胆子大，心眼活，有这样的想法，理应得到支持。” “这小子哥真能折腾，”姜才杰哭笑不得道，“算了，反正也花不了什么钱，就让他搞去呗。 大不了就跟他们说的，你就当个赔钱老六。 不过，你要指望靠这个拉动GDP，超越上水县，说实话，我也不怎么看好。” 袁志奇撇撇嘴道：“姜书记，您不用给他留面子。 你还不看好，应该说，根本就不可能。 我们县今年的数据也很亮眼，保底也能上升百分之六。 他想要超过我们，除非能有百分之十的高增长。 之前经过妻友门事件，他们招商已经废了。 现在靠搞这种歪门邪道，要超过我们？ 我看他纯粹在做梦。” 崔宏棋恼怒道：“谁说这是歪门邪道？ 这个文化节是省级文旅项目，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邪道？ 我们又没偷没抢，就算失败了，又怎么样？” 姜才杰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赶忙打圆场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少说两句。 工作上你追我赶，互相竞争，那是好事情。 但上升到人身攻击，那就太过分了。” 两人只好闭上嘴巴，等待继续开会。 会后，姜才杰单独把崔宏棋留下，叫到了办公室里。 “侯天来现在什么情况？” 姜才杰若有所思地问道：“他现在在县里，还有什么作用么？” 崔宏棋道：“作用微乎其微。 县府的工作，由小凡同志主抓，比天来同志要强得多。 之前若不是出现造谣诽谤事件，小凡同志已经在着力部署，加大力度招商引资工作。 要不是出现意外，以当时的计划，我们今年GDP实现百分之十的增长，问题不大。 可因为某些人捣乱，所有计划都付诸东流了。 天来同志在中间，非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处处掣肘，让人很是生气。 现在全县各区镇的一二把手们，也都钦佩小凡同志，默认常务副县长的领导，对他则稍显轻视。” 姜才杰喃喃道：“一个人的领导能力，竟然差到这种程度，搞得众叛亲离，甚至还在起反作用。” 随即，他抬头道：“行，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的意见我会仔细考虑。 你先回去吧。 至少也要等，你们县的烧烤节办完之后再说。” 之前，崔宏棋找到姜才杰，直截了当地叙述了当前面临的状况。 侯天来在县里，非但没有正面作用，还在处处扯后腿，制造幺蛾子。 按说书记跟县长有争执，闹到市委书记面前，大多数领导都会选择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但姜才杰知道金泉县是什么情况，所以并没有怪罪崔宏棋，而是思索考虑，该如何处理。 侯天来的任期，还有两年才结束。 等到其任期结束，显然不现实。 但一个县长假如不犯什么明显错误，想要中途换掉，也需要慎重。 所以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 …… 烧烤文化节的预热活动迅速展开。 周末，顾娆带着儿子浩浩，谁也没有通知，直接打车来到了金泉县。 她想看一下，陈小凡所谓的“人间烟火气，”“久违的真诚”到底是什么？ 作为一个靠文字吃饭的博主，创造新词的能力无比强大，但她却无法将这两个词，跟金泉县联系起来。 作为一个临海人，对金泉并不陌生。 那只是临海市下属的一个经济欠发达县而已，老百姓除了普遍穷点儿，跟临海人没什么两样。 该有的坑蒙拐骗，一样也不会少。 难道陈小凡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表示怀疑。 到了金泉县之后，她打车先来到海鲜市场。 按照她的固有认知，但凡卖东西，没有不缺斤短两的。 尤其卖海鲜的，更是重灾区。 她倒想看看，从一个克扣斤两的奸商面前，如何感受“久违的真诚”。 为了能够取证，她还专门斥巨资，买了一把国外进口的电子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