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来也不管陈小凡不抽烟，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最近他的烟瘾已经越来越大，一天一包都不够了。 陈小凡没有跟他在意那些细节，径直去打开窗户，散散空气道：“最近我去了一趟商贸厅，把烧烤文化节的手续拿下来了。 我想办这个节，特地来跟你沟通一下。” “你说啥玩意儿？办烧烤文化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侯天来接连发出灵魂拷问道：“这个节，之前我省其他地市也办过，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后来已经彻底沦为鸡肋，没人愿意接手。 你怎么还给捡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跟我商量过么，你就自作主张？” 陈小凡推到老崔身上道：“这是崔书记的命令，难道他没跟你沟通过？” “没有，”侯天来当即没了脾气，愤然道，“这么大的决定，至少应该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他怎么能随便拍板，自己就决定了？ 照这样的话，常委会还有什么用？” 陈小凡道：“正因为这个节已经彻底沦为鸡肋，花钱也不多。 所以大概崔书记觉得，也没必要进行讨论了。” 侯天来大声道：“该文化节再是鸡肋，那也是个省级节日。 我们要是办得太寒酸，必然又被成为笑柄。 要是办得过于隆重，一方面要花不少钱，另一方面又没有多少好处，还极有可能赔钱，这不就成了面子工程？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件受累不讨好的事。 我真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说受累不讨好？”陈小凡据理力争道：“我去办这个节日，是为了拉动GDP。 要是没好处，谁会去做？” 侯天来冷哼一声道：“你们都已经确定了的事，还通知我做什么？ 反正，我反对也没什么用处，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 他也感觉到，恐怕崔宏棋要对自己下手了，所以语气中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无奈。 陈小凡也不再跟他多说，随便安抚几句便离开。 …… …… 烧烤文化节动员大会开幕。 会议由崔宏棋亲自主持。 各相关局，各区镇街道的一把手书记，要求全部参加。 会上，崔宏棋表情严肃道：“我县已决定，举办省第六届烧烤文化节，目的是以烧烤文化为纽带，拉动经济，促进消费。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文化节筹委会正式成立。 由我亲自挂帅牵头，任筹委会主任。 陈常务副县长兼任副主任，并主持日常工作。 从现在开始，我县要进入文化节的节奏中去。 所有工作，都要为该节让路。 要是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对该活动掣肘，不全力配合，我决不轻饶。 下面请陈副主任讲话。” 底下人一阵议论纷纷。 大家都不明白，县领导脑袋抽什么风，为什么非要办这个节？ 这摆明了是受累不讨好的事。 各区镇街道局委忙个不可开交，必定要加班加点，到最后却没有任何好处。 陈小凡凑到麦克风前面，微微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崔书记委我重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 该文化节前几届，都举办失败了。 我们要是按照老路子，照本宣科办下去，一定还是失败的命运。 所以我决定，要举办一个不一样的文化节。 烧烤，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美食。 而且我县烧烤，也未必比其他地方的好吃。 但我却要，让来到我县的人，都感到来值了。 靠什么让大家产生这种感觉？ 无外乎五个字“人间烟火气”。” 底下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不知道陈小凡在说什么。 又有谁会为了区区一顿烧烤，千里迢迢来到金泉县？ 到时候路费比吃饭的钱还贵。 更何况烧烤全国都有，出名的也有很多，人家为什么偏偏来你这里？ 还有，“人间烟火气”是啥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陈小凡继续道：“当今社会，是个比较浮躁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充满着不信任。 比如菜市场买个菜，短斤少两成为了常态。 出门打个车，黑出租绕路也屡见不鲜。 文化节举办同时，酒店餐馆同时涨价，也是常规操作。 公务人员为人民服务时吃拿卡要，屡屡见之于报端。 这些不正常的现象，老百姓每天都在面对，反而成了日常。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打破这些不正常，让大家重新找回原有的纯良状态。 首先，我要给市场监管局下命令。 该局书记在哪里？” 他往底下扫视了一眼。 从下面人群中，有个胖胖的领导举手，并站起来道：“陈常务，我在这里。” 陈小凡点点头道：“你们的任务比较重。 第一，我要求你们，从现在开始，严查黑心称现象。 全市所有商贩，严谨私自更改电子秤。 尤其是烧烤摊，如若菜单上写明一斤多少元，必须达到足斤足两。 要是有缺斤少两现象，只要有人举报，必须严查。” 市场监管局书记兼局长翁凯旋为难道：“陈常务，菜市场上的黑心称好查。 我们平常也在严厉打击私自更改现象。 可烧烤摊有必要查么？ 他们的一斤不足两，几乎已经是行规，恐怕全国都没有足额的。” 陈小凡道：“正因为全国都一样，所以我们才要打破这个陋习，让前来参加文化节的游客，感受到真正的足斤足两是什么样子。” “那好吧，”翁凯旋道：“我回去之后，就布置下去。” 陈小凡继续道：“第二，要严查酒店宾馆，在文化节期间，禁止私自涨价。 若敢价格上浮，必须予以重罚。” 翁凯旋拿出小本，一边听，一边记录。 陈小凡道：“第三，所有烧烤摊，必须明码标价，不能搞阴阳菜单，欺诈顾客现象。 要是发现一例，也要重罚。” 随即，他又看向交管局局长道：“你们局要立即行动，严查黑出租以及恶意绕路，恶意宰客，无理由拒载现象。 要是发现一例，也要严厉处罚。 总之，我们全体公务人员，要集体行动起来。 我要听到有人投诉，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