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兰坐在病床上,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道:“那个女孩儿的外婆,应当就是我要找的人。
没想到是小姐的外孙女,救了我一条老命,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道:“光霁,你带我去见见那位姑娘。”
赵光霁道:“妈,现在线索找到了,反正那位姑娘又跑不了。
您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不如修养几天再去找。”
赵秋兰急不可耐道:“这么多年来,我在大洋彼岸,做梦都想着今天。
现在终于有线索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陈小凡道:“这样吧,我把她叫过来。
您有什么疑惑,问一问她不就知道了?”
“那……可以么?方便么?”赵秋兰感到不好意思。
“方便,”
陈小凡道:“她年纪轻轻,手脚利索,又有专车。
让她过来,好过您过去。”
于是陈小凡直接给韩江雪打通电话道:“你马上来人民医院一趟。”
“您怎么了?”韩江雪电话里一惊。
陈小凡道:“不是我,是咱们救的那位阿姨醒了,她有件事想要问你。
记得把那枚玉坠带着。”
“哦,好的,我马上就到,”韩江雪挂断电话。
几人在病房里开始等待。
姜才杰也没有急着离开。
他见事情又起了变故,想看看最终结果怎样。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
病房门被推开,韩江雪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满屋子,都是穿白衬衣短袖的秃头中老年,不禁有些紧张。
这帮人的气度,一看就是大干部。
幸亏还有认识的陈小凡,她小声问道:“陈县长,您找我。”
陈小凡指了指病床上的赵秋兰道:“是这位阿姨找你。”
此时赵秋兰看着眼前的韩江雪,忍不住热泪盈眶,喃喃道:“像,太像了。
简直跟我们小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韩江雪被看得有些发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道:“阿姨,您说我像谁?
我妈说,我长得像照片上,姥姥年轻的时候。”
赵秋兰攥着韩江雪的手道:“你外婆给你的玉坠呢,拿出来我看看。”
韩江雪从胸前把玉坠掏出来,递给赵秋兰。
赵秋兰只看了一眼,肩膀便剧烈地颤抖,然后把自己的拿出来比对一下,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是这枚,就是这枚,这就是小姐的玉坠。”
赵秋兰边哭边道:“六十多年了,我日思夜想,终于有了小姐的消息。”
韩江雪看到赵秋兰的玉佩,也感到诧异道:“阿姨,您怎么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赵秋兰哭了一会儿,稳定一下情绪,耐心解释道:“这两枚玉坠,本来就是一对。
当年,你外婆是赵家的小姐。
而我,是赵家买来伺候小姐的丫鬟。
但小姐从来没有把我的当婢女看待,而是待我像亲妹妹一样。
平常府里做衣服,小姐都是要求做两件,平常吃饭,都是上双份。
有时候我不高兴,她甚至还反过来伺候我。
所以大家常常开玩笑,我更像赵府的小姐。
只可惜,后来因为战乱,我不得不离开了赵家……”
赵秋兰陈述着往事,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回想起过往的岁月。
从记事起,家里就吃不饱穿不暖。
后来到了八岁,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差点被卖进妓院。
幸亏阴差阳错,被赵府的小姐救下,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那段日子,是她这几十年来一只怀念的。
姜才杰等人听了这个故事,也感到一阵唏嘘。
因为战乱而分开的实在太多了,也不足为奇。
赵秋兰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道:“听陈县长说,你叫韩江雪是?
我就叫你小雪吧。
你外婆葬在哪里?
带我去磕个头,祭奠一下吧。”
韩江雪目瞪口呆道:“我外婆……还活着呐。”
“小姐还在人世?”
赵秋兰听了这话,顿时剧烈咳嗽了起来。
再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她一直以为,赵家必然已经灭亡在那场战乱里。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也没回来找。
可万万没想到,小姐竟然还活着。
赵光霁赶忙给母亲拍着背道:“妈您身体不好,先别激动。”
赵秋兰把儿子的手推开道:“我知道小姐还在世,怎么能不激动?
小雪,你外婆在哪里,快带我去见见好不好?”
韩江雪看了陈小凡一眼,犹豫道:“你是病人,还是先养病吧。
我外婆虽然八十多了,但耳不聋,眼不花,平常还能刺绣,身体硬朗着呢。
您去见她也不在这一时。”
“小姐从在闺阁中,刺绣手艺就好,”赵秋兰急道:“我知道小姐还在,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我这身体没事的,早就好了。”
陈小凡见老太太已经急不可耐,于是对韩江雪道:“既然这样,你就带路吧。
我想阿姨知道这个消息,也没心继续养病了。”
韩江雪只好点头答应。
医院送来了轮椅,并且派医生跟随,以防止出现意外。
韩江雪带路,车队离开人民医院,向外婆住的山村驶去。
宋文哲问姜才杰道:“姜书记,我们要不要跟着过去?”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姜才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跟着去看看。
现在陈小凡又帮忙,找到了赵女士的故人,给他们家施下的恩惠越来越多,看他赵光霁怎么说?”
宋文哲也跟着笑道:“这陈小凡还真是个高手,不止救了赵老夫人,而且又帮她找到了旧人。
这下赵家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大了。
虽说我们施恩不图报。
但赵家作为受恩惠之人,总不能无动于衷,当做没事发生吧?”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是个福将,这下又应验了。”
姜才杰道:“谁能想到,赵老夫人找的旧人,他正好有线索。
这次赵光霁就算无法给我们人居奖,但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反感。
至少他手下猝死的事,不会再咬着我们不放了吧。”
突然想起那位马上疯的黑人,姜才杰心里便一阵心塞。
要不是计开宇弄出那样的丑闻,得罪了赵光霁,以目前陈小凡对赵家施下的恩惠,那人居奖还真不好说。
但因为黑人团员猝死,造成的负面影响,抵消了赵光霁的部分好感。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