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面对赵光霁的鞠躬,赶忙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赵光霁从包里拿出一个支票夹,抽出一张支票,递到陈小凡手里道:“这是一百万美金,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愿意赠送给您,以表达我的谢意。”
陈小凡摆摆手道:“我不能要你的钱,请你收回去。”
赵光霁看了看周围的人,问姜才杰道:“姜书记,这笔钱是我自己的积蓄,来路清白。
我想把它赠送给陈先生,以酬谢他救我妈妈的恩情,这么做不犯法吧?
一百万美金跟我妈妈的生命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姜才杰笑了笑道:“这是你主动赠与,倒是不犯法。
但我想陈副县长是不会要你的钱的。
他是个党员干部,对他来说,为人民服务,营救受伤老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可能收取劳务费呢?”
赵光霁虽然是华裔,但从出生就在美国,接受的也是西方文化教育,所以对华国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他诧异道:“陈先生是公务人员不假,但上山救人,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工作范围。
既然是额外劳动,收取报酬也很正常。
更何况这是我心甘情愿给的,又不是他主动索取。”
赵秋兰老太太躺在病床上也劝道:“陈先生,这是我儿子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要不然我们凭白受到恩惠,却无法报答,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姜才杰爽朗地笑道:“咱们华国的公务员,跟西方的政客不一样。
陈小凡身为副县长,那就是全县的父母官。
县内所有发生的事,他都应该管,不存在超出工作范围的事。
这笔酬劳,他肯定是不能收的。
再说就算抛开职责,扶危济困,施恩不图报,本来就是我们华人优秀的传统美德。
所以从这方面说,他更不能收这个钱。
看来赵女士大概故乡离开太久,把我们华人这些传统品德,也已经忘记了。”
赵秋兰神色一阵黯然道:“我离开家园的时候,刚刚十四岁,那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赵光霁见陈小凡没有收钱的意思,于是将支票重新放回夹子里,正色道:“用金钱酬谢,是我能做到的唯一方法。
我知道,你们非常希望得到人居奖这个奖项。
但一码归一码,你们不要以为对我有恩,就可以让我妥协。
事实上,我对你们城市的看法没有任何改变。
更何况,还因为你们的安排,导致我们的人,死在了这里。”
按照赵光霁的固有认知,施恩不图报是不可能的。
自己给陈小凡一百万美金做酬劳,对方都不要,那肯定还是盯着联合国的人居奖,希望他能够搞暗箱操作。
陈小凡面色庄重道:“赵先生你误会了,我救你母亲之前,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老人而已,所以不可能以这件事要挟你,然后逼你妥协。
我们压根儿也没有希望,用这种方式获得奖项。
如果你认为我们是看上你手中的权力,那就太小看我们了。”
姜才杰也有些生气,面无表情道:“既然赵女士已经无碍,我们也应该告辞了,省得你们误会。
那个团员死亡的事,我们警方会出详细公告,然后报告外事部门进行处理。
至于为你们人居署造成的负面影响,我深表遗憾。
不过,到底是贵方人员主动索要性贿赂,还是我方接待人员主动安排,这些,我们都要详细调查。
再见,我们走!”
赵秋兰见儿子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赶忙道:“请留步。
我儿子这么说话太伤人了,他完全可以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陈小凡回身道:“道歉倒也不必。
也许是体制不同,所以导致人的认知不同,这也可以理解。”
赵秋兰挣扎着坐起来道:“请你们稍等一下。
我还有一件事情相求。
我这次回来,是想寻找当初生活过的地方,并找寻故人的。
但已经六十多年过去,事过境迁,沧海桑田,我记忆中的地方早已经模糊了。
你们既然是本地官员,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陈小凡突然想起来道:“您是在找长丰镇,赵王庄么?”
赵秋兰凄然地点点头道:“没错,可你跟我说,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镇了。
我想现在一定是改名字了。”
陈小凡掏出手机道:“我问一下县史志办就能知道,建国之前的长丰镇在哪里。”
他刚要打电话,突然看到赵秋兰一低头,胸前一枚玉坠,从病号服里滑了出来。
“咦,您这没玉挂件,我看着好熟悉,”陈小凡定睛道。
“您见过?在哪里见过?”
赵秋兰顿时情绪激动了起来,如果不是病床栏杆拦着,她都想冲下来,攥住陈小凡的胳膊。
这枚玉坠,是当年她离开之前,小姐送给她的礼物。
这物件一共有两件,雕刻得一模一样,两人一人一件,预示着她们的心没有分开。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玉坠戴在身上,寄托对小姐的思念之情。
如今突然听眼前青年说,看见过一模一样的,那就是她找到小姐的重要线索。
姜才杰等人听到这事儿如此离奇,也感到好奇,从而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看向陈小凡。
陈小凡道:“我在一个女孩儿身上,见过这枚玉坠。”
“她可是姓赵,”赵秋兰急问道。
赵光霁安慰道:“妈,您身体还没有恢复,先别激动。”
“有了小姐的消息,我怎么能不激动,”赵秋兰怔怔看着陈小凡,重复了一句道,“她是不是姓赵?”
“她叫韩江雪,就是跟我一起救你下山的那个女老板。”
陈小凡道。
“她姓韩,怎么会有这枚玉坠?”
赵秋兰感到很失望,重新坐回到床上,呆呆地发愣。
陈小凡道:“可是她母亲姓赵啊。
据说,她那枚玉坠,是来自她的外婆。”
“是她外婆传下来的……”
赵秋兰喃喃自语,肩膀微微颤抖,眼眶开始湿润了。
这时候侯天来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我打电话问过了,夏江镇,在建国之前就叫长丰镇。”
众人斜了他一眼。
现在有了更确切的线索,谁还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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