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太扎眼，古玉怕人家不识货，铜钱又太沉，拿出来容易惹人起疑。 他琢磨了几秒，最后索性不管了，意念一动，从物品栏里挑了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玛瑙， 这玛瑙通体殷红，打磨得光滑透亮，在光下一照，隐隐能看到里头有云纹流转， 这是空间里品相最差的一颗，但其价值依旧不可忽视，拿来送给小孩子玩属实离谱了， 但除了这东西外，他空间里的其他东西都不合适拿出来。 他假装往怀里一探，摸了两下，再把手伸出来时，掌心里已经躺着一颗红玛瑙， 恰在此时，小姑娘也颠颠地跑回来了，两只手托着一个小碗， 碗里装着几块糕点，只是看样子放了有段时日了， 不过也正常，这会儿的糕点也耐放，加上大伙儿拿到糕点的第一时间，也舍不得第一时间吃完， “丫头，过来。” 顾昂把手摊开，显露出手里的红玛瑙，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但她没敢伸手去接，而是扭头看向自家老爹，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和期待。 李青珂走过来，低头一看顾昂手里的东西，脸色顿时变了， 他虽然认不出这是玛瑙，但光看那质地、颜色、打磨的功夫，就知道绝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年头能拿出这种好东西的，不是以前的地主老财，就是有门路的倒爷，随便拿出去换，少说也得值几十块钱。 “恩公，这可不行。” 李青珂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赶紧收回去。我们这种人家，可没福气消受这么金贵的东西。” 顾昂板起脸，把玛瑙往小姑娘手里一塞： “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一个大人，瞎掺和什么？” 小姑娘猝不及防，怕东西掉了，两只小手赶紧一合，把玛瑙牢牢握在手心。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红玛瑙已经稳稳地落在她掌心里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地看看手里的玛瑙，又看看自家老爹， 顾昂见状，哈哈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去，把石头收起来，找个盒子装着，别弄丢了。我要跟你爸聊点正事。” 小姑娘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一扭头跑进了里屋，脚步声咚咚响， 李青珂站在门口，看着自家闺女那高兴劲儿，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恩公，你这份礼太重了……我真不知道说啥好。” “那就别说了。” 顾昂大步走进堂屋，在板凳上坐下， “咱俩坐下来唠唠吧。” 李青珂在顾昂对面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腿边上，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先给顾昂倒了一碗， 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这才抬起头来。 顾昂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 “李把头，如今向阳坡这一摊子，由谁话事？” 此话一出，李青珂苦笑了一声， 他放下碗，抬头看着顾昂，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顾昂问出这句话，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那天在黑松林里扔手雷的第三方势力，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其实那天他和另一队人马一同剿灭了族老及其手下之后，他就私底下问过他侄子李东旭， 那小子虽然没亲眼见着，但听到了动静，也看到了炸开的弹坑。 李东旭说，破片手雷，除了顾昂，他没见别人用过。 李青珂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手在桌沿上拍了拍： “我李青珂不才，但承蒙乡亲们看得起，受了大家的爱戴。 加上我现在这条腿已经断了，大夫说了，以后别说进山打猎，就是走远路都费劲。” “所以我现在退到幕后了，帮着培养猎帮的新人，教教怎么下套、怎么认兽道、怎么分辨天气。 至于族老以前管的那摊子事，暂时由我代理着，先把这个关口撑过去再说。” 顾昂点了点头，和他猜得差不多，向阳坡现在由李青珂管事， 李青珂这人是有本事的，能在这多姓杂居的大村里攒下威望， 能让猎帮的人服他，靠的不光是拳头，还有脑子。 由他管着向阳坡，往后这地方应该能走上正轨，不至于再让族老那种人坐大，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李青珂的眼睛，问： “往后打算怎么发展？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青珂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苦笑又深了几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实话，以前我只要管好猎帮那一摊子，带人进山打猎，教新人认路，再把打到的野物分一分，换工分，换粮食，日子就这么过。 可现在坐上这个位置，才发现要管好一个多姓的宗族，要带着几百口人往前走，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像是在借那点苦味儿给自己提神： “我原本的想法，就是把猎帮重新拉起来，继续以前那种活法， 打猎，采药，用野物抵工分，再到公社换粮食。 向阳坡靠山吃山，只要山里的东西没断，大家伙儿的嘴巴就饿不死。” 他说完，看向顾昂，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 “恩公，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天打熊霸的事就不说了，光是你能在黑松林全身而退，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你今天这么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能给老哥支个招？” 顾昂摆了摆手：“不敢说支招，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他在凳子上欠了欠身，往前半寸， “李把头，你有没有想法跟我做一些交易？” 李青珂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交易？什么交易？” “李把头，山里的东西不少，而且你们还有一支猎帮，产出也相对稳定。” “这倒是实话。” 李青珂点点头，“可我能卖的东西，也就那些野物、草药、山货， 这些东西，要么送到公社供销社换工分，要么偷偷摸摸上黑市换点票子和粮食。” 他嘿嘿笑了两声，带着几分自嘲， “再不济，就是炮制几坛虎骨酒，托人捎到县城卖个高价。 可这些都是老路子，恩公你收这些东西，最后不还是得送到这几个地方去卖？”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摇了头，皱起眉头： “可你要是不收这些，那我这向阳坡，还能拿出什么让你感兴趣的？” 顾昂也不打哑谜，直接摆了摆手： “李把头，我就是要从你这儿收山货，野物、草药、兽皮、虎骨酒，什么都行。” 李青珂这下是真迷糊了，两条浓眉拧成一团，愣是没接上话。 他想不通，顾昂手里有黑市的关系，跟王传福称兄道弟，他自己手里还有门路，收这些东西干嘛？ 转手卖？ 那不还是黑市供销社那套路子？ 可要是不为了卖，难道他自己吃？ 光靠他一个人几张嘴巴，能吃多少？ 他盯着顾昂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摸不透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