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浑道：“陛下，我始终认为，这是吏治之祸，而非我之过。” “陛下应该整肃吏治，而非诛我九族。” 这时候张飞站出来道： “哼！” “不诛你九族，何以慰藉我神机营将士英魂！” 郑浑道：“张将军，事已至此，死者不能复生，当安抚好他们的后人才是。” “我族人的人头并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张飞冷笑道：“你说怎么安抚？没了有本事的爹，孤儿寡母的，能把日子过好？” “倒不如杀了你族人头，给他们解解气。” 话糙理不糙。 郑浑道：“可以给足额抚恤金，并让他们后代入太学，日后孩子有出息了，就能把日子过好。” 马日磾有点懵，心说怎么聊到太学了？ 不过他正好趁此机会提醒皇帝赶紧兴建太学，开口道： “郑浑，你忘了？太学还没有建起来呢。” 张飞冷哼一声： “入太学有个屁用，他们的基础本来就差，一千个里能有一个能成材就不错了。” 马日磾心说一千多个名额占尽了太学名额，那还得了？ 于是罕见地附和张飞道：“张将军所言有理，并不是人人都适合读圣贤书。” “但可以选一些有天赋的入学。” 言外之意是：陛下，你赶紧发经费建太学吧！神机营后人要入学啊。 郑浑却道：“既然学不会圣贤书，那就当个手艺人。” “科学院那些工匠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吧？” “那不如在太学设两个学院，一个儒学学院，一个科学学院。” “有天赋的去学儒学，没天赋的去科学学院当个工匠过日子，如何？” 张飞指着马日磾道：“说得好听，马公可不会同意。” 马日磾左看看，右看看，心说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张将军，郑浑，这太学怎么能增设一个科学学院呢？这不是胡闹嘛。” 张飞没好气道：“那你说烈士后人该怎么办？” “从他们的孩子里挑几个有天赋的，剩下没天赋的呢？” “你们的孩子就算没天赋也可以待在家里管理家事，那他们的孩子没天赋呢？看经书能填饱肚子吗？” 蔡邕可不能让马日磾再说话了。 他接过话头道： “郑浑所言有理，我看确实可以建一个科学院学院，为无读书天赋的孩子谋一条出路。” 杨彪忙拉着蔡邕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紧张道：“你干嘛？史上可没这先例！” 蔡邕低声道：“先救郑家再说！走一步看一步！” 杨彪竟无言以对。 蔡邕继续道：“陛下，臣也认为，此次大祸，祸不在个人，而在贪官污吏。” “恳请陛下减轻郑家刑罚！” 蔡邕叩首。 后面的人以为是冲锋号，于是无脑跟团，跪拜道： “恳请陛下减轻郑家刑罚！” 马日磾、黄琬等老油条本不想跟团。 但是以陛下现在的怒气值，陛下很可能宁愿不建太学，不查贪污，也要灭了郑家。 大家都跟着求情，你不跟，到时候郑家被灭的黑锅可就扣到他们头上了。 于是他们也只能一同跪拜。 刘备不动声色地看着乌泱泱跪倒的一大片。 此时刘备把最终是否减轻郑家刑罚的决定权交给张飞。 张飞还要在朝堂工作，军需筹备离不开这些儒生，不好彻底得罪。 只要他开口同意减刑，他和这些儒生也日后好相见。 “翼德，你以为如何？” 张飞拱手道：“郑家九族的人头无法改变烈士后人的命运，只要他能够安置好烈士后人，我愿意支持减刑。” 刘备道： “卖国罪，不可轻饶，郑浑，你可认？” 郑浑叩首：“臣认！若不严惩，后患无穷，臣绝无求活的打算，只求陛下留一子嗣，郑家不至于断后。” 刘备点头：“看在你一心悔过，群臣求情，加上你泄露的不是完整机密的份上。” “便诛三族，留一嫡系子嗣吧。” 郑浑有些意外，原以为是诛九族，留一子嗣。 没想到变成三族了。 如此一来，也能勉强面对郑家列祖列宗了。 他再度重重磕头，如释重负，泪流满面：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