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第972章 不能松懈
秦夜点了点头。"对。在最难的地方练出来了,以后放到哪里都能用。没在难的地方待过的官,就像没在风雨里站过的树,看着长得高,风一吹就倒了。"
四月的时候,秦夜收到了一封蒙莺的回信,信上附了一小包晒干了的银杏果。蒙莺在信上说,去年的银杏果晒干之后存了一冬,她留了一些给他们尝,知道他们爱吃。还说山上的雪已经化了,山路能走了,让他们有空就来看看,她新养了两只小鸡仔,黄茸茸的,特别闹腾,整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秦恒看到那包银杏果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比京城买的香。秦夜自己也尝了一颗,确实有一股清甜的山野味道,跟城里买的那些不太一样。
秦恒把银杏果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吃,一份用纸包好,说要等秋天再带去给姑祖母尝一尝。秦夜觉得这个主意好,还嘱咐他记得多包一些,别小气。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院子里的银杏树长出了满树的叶子,浓密得像一把撑开的绿伞。秦夜每天在树荫底下批一会儿折子,有时候秦恒会端着一碗茶过来坐一会儿,父子俩也不怎么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风从树叶间穿过的声音。
大乾在一点一点地变好。那些坏掉的根须在慢慢地被清理掉,新的根须在往下扎。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效果——吏治改革大概要三五年才能真的见效,军备整顿大概要十年才能彻底完善,商贸的规矩大概要一代人的时间才能变成人人都认的惯例。秦夜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开头,等他老了、不在了,那些事情才会真正地开花结果。
可他不会因为看不到结果就不去做。就像院子里的那棵树,当年种它的人也没等到它长到今天这么大。可那个人还是种了。因为知道总有一天它会长大。
五月的一天傍晚,秦夜批完了当天的折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银杏树下面。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子一样的光。秦恒从东宫跑过来找他,手里还攥着一本书,说是太傅今天讲的一段话他没弄明白,想问问父皇怎么看。
秦夜接过书,借着夕阳的余晖看了几页,然后俯下身,指着其中的一段,慢慢地讲给他听。秦恒站在他旁边,歪着头,偶尔问一句"为什么",偶尔点一下头说"明白了"。
那棵银杏树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是在附和什么。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叫,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马公公端着一壶新沏的茶从乾清宫里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又悄悄地退回去,没有打扰那父子俩。
五月中旬,京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把乾清宫院子里的银杏叶洗得翠绿发亮。秦夜批完折子站在门口看雨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北边的草原人今年春天没有来犯。
往年这个时候,北边的草原上那些大小部落常常趁着青黄不接的时候南下劫掠,可今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让苏骁去查一查是怎么回事。苏骁去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草原那边的几个大部落之间打起来了,互抢牛羊和草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南下。
"他们内部乱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苏骁说,"臣查了一下,那几个部落的纷争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了,今年春天打得更凶,死了不少人。至少一两年之内,他们顾不上我们。"
秦夜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草原上的纷争,就像山里的野火,有时候烧一阵子自己就灭了,有时候会越烧越大,把整片草原都卷进去。大乾现在需要的是一段安稳的窗口期,趁着草原人自顾不暇的时候,把北边的边防再加固一层。
"苏骁,朕打算趁着他们内乱,在北边再修几个屯堡。不需要太大的工程,就是那种小的、能驻几十个人的堡子,分布在边境线上。草原人来了能挡一阵子,挡不住了能互相策应。你觉得怎么样?"
苏骁想了想。"可行。那些小堡子造价不高,可修起来了就能连成一条线。草原人不像咱们能攻城,他们擅长的是跑和抢,遇到硬骨头啃不动就会撤。这些小堡子要是能隔几十里修一个,他们来了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自然就不来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预算你让户部核,人手从当地的卫所调。朕给你两年的期限,能把北边的边境线串起来就行。"
苏骁走了之后,秦夜坐在书案前,心里盘算着大乾下一步的路。海会没了,天道盟散了,草原人自顾不暇,南边的蛮荒地带已经安稳了。大乾四周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像是暴风雨过去之后的那个短暂的晴天。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草原人的仗迟早会打完,打完了他们就会重新把目光投向南方。海会的余孽虽然在境内被清干净了,可海那么广,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漂洋过海而来。大乾这片土地太大了,大到总会有人惦记着它。
他不能松懈,不能觉得万事大吉。他能做的,就是趁着这段太平的日子,把大乾的筋骨再练得结实一些,把自己留给孩子的东西再攒得多一些。
六月,天气热得厉害。秦夜让马公公在乾清宫里放了好几个冰盆,可还是觉得闷。秦恒不怕热,穿着一件单薄的衫子坐在窗边看书,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可他不擦也不动,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
秦夜走过去看了看他看的书,是一本关于治水的书。他记得这本书是工部的旧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恒翻了出来的。
"怎么忽然看起治水的书来了?"
秦恒抬起头,擦了擦汗。"儿臣最近在想去年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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