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

番外 番外2—1,决赛前夕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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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强出炉那天,扬市下了一场大雨。 维多利亚公主号没受影响,五层的演播大厅座无虚席,数百个观众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曲面大屏上的光影投在江面上,被雨丝切成一片一片的。 是比赛,就有输赢,淘汰赛制必然是残酷的。 节目组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选手,每当镜头扫过观众席,都能看到各家粉丝的哭颜。 又是半个月过去,十进五比赛开始。 开场秀后,比赛的残酷性便展露无遗。 当晚赛制简单粗暴,两两对决,评委和观众投票各占50%,败者直接淘汰。 十强里,八个都是光启自己人。 这也意味着,不管怎么排,今晚光启的姑娘们都要亲手把自己的姐妹送下台。 张从彤的对手,是来自星耀娱乐的王牌练习生杨娜,一个以唱跳见长的偶像。 杨娜的表演无可挑剔,活泼的舞步,略带磁性的声线,是这个时代主流的偶像模板。 而张从彤,一袭水墨莲花旗袍,静静得拿着琵琶。 手指拨动,一阵融合了电子乐元素的《赛马》,如惊涛骇浪席卷全场。 琴音时而如急雨,时而如奔雷,后半段是公司专门帮张从彤设计的唱段,所有观众的眼前仿佛看见一匹骏马在风暴中狂奔的画面。 “天哪,琵琶还能这么弹?”大众评委席上,一位老派音乐人扶了扶眼镜,满脸震惊。 最终,张从彤以压倒性的优势晋级。 杨娜输得心服口服,在后台,她看着张从彤裙摆下不小心露出的运动鞋,小声问:“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吃辣条?” 张从彤一愣,手指在嘴前比了比,示意帮她保密。 经过几轮厮杀,全国五强诞生,光启未来独占四席,戴念、舒倪、景小满、张从彤。 唯一的编外人员是经纪公司塞进来的许薇。 又是两周过去,明天就是总决赛了。 何欣整个人坐立不安,怎么都静不下来。 明天就是五强角逐,直到选出冠军。 节目的流程这些她倒是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家里那四个死孩子。 从前两天开始,戴念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舒倪也时不时发呆,景小满倒是没闲着,抱着贝斯一遍一遍练,练到手指发红。 张从彤更明显,连辣条都吃不下了,一直说自己上一场有个音弹错了。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顶层甲板。 江风带着水汽,吹散了白日的狂热。 舒倪裹着一件大T恤,素面朝天,眼尾没了银粉的点缀,倒像个正常的女大学生。 她双手抱膝坐在甲板上,看着江面上倒映的月亮,身体微微发抖。 忽然,好想姐姐啊。 就在舒倪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时候,船舱里走出来一个人。 景小满。 少女脸上没化标准的战损妆,也没拿骇人的扳手,斜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小妹。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出声。 紧接着,穿着史努比大T恤的张从彤,和带着兜帽的戴念,一前一后像游魂似的飘了过来。 四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女明星,此刻像四只被雨淋湿的鹌鹑,缩在甲板的避风角。 “明天就决赛了。”戴念突然开口。 “嗯。”过了半晌,舒倪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总怕一切都是假的,女神?我是女神吗?明明一年前我还是个路过男生宿舍都不敢抬头的窝囊废。” “明天的决赛要面对全国观众,我怕我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怕我搞砸了,越哥会失望,兄弟们会失望。” “我真的好怕!” 说完,这个外界眼中高冷万分的女神红了眼眶,身子微微发颤。 “我也是...”张从彤吸了吸鼻子,“上次比赛我还弹错了一个音,虽然没人听出来,但我就是好担心啊,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好,练习的还不够多。” “我根本不是什么仙女,我就是个爱吃辣条,爱刷狼牙棒的太妹。” 景小满把头埋在臂弯里:“谁不是呢?” “我记得越哥说过,人设是我们的铠甲。”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我,铠甲是这么重,铠甲后有那么多东西,我觉得我都快背不动了。” “晚上全国的观众都会看着我们,我们真的配吗?” 是啊,她们真的配吗? 四个自小生长在社会底层的边缘少女,一个月之间被捧上神坛,这种巨大的撕裂感和不真实感,在决赛前夜彻底压垮了她们。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开会呢?” 一道女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何欣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走了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四个女孩中间,把袋子解开; 里面是几罐冰镇的啤酒,和两盒打包的烧烤。 “欣姐!”四个女孩像看到了救星。 “行了,收起你们脸上的倒霉相,晦气不晦气?”何欣啪啪开了几罐啤酒,一人手上塞了一罐, “怎么?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现在的名气?还是怕自己爬的太快,有一天会从天上掉下来摔死?” 女孩们默默点头。 其实,都有。 “出息!”何欣喝了一大口酒,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忘了越哥当初是怎么说的?等你们能在扬市买上三套房的时候,你们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现在房子都买好了吗?就敢搁这伤春悲秋了?” 她指着舒倪:“别人就不说了,小倪,你先告诉我,你怕什么?” “你忘了你姐是怎么被你爸妈和你那个废物弟弟磋磨的?” “你忘了你姐姐辛辛苦苦辍学打工,给你攒的学费,是怎么被他们拿去给你弟买游戏机的?” 舒倪身体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 “要不是越哥把你姐救出来,现在你姐还在那个吃人的家里受磋磨!”何欣恨铁不成钢, “我记得,你姐姐以前的愿望就是小倪能飞出去。” “现在越哥让你真的飞出去了,让你飞到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他把刀都递给你,你却拿刀对着自己!你对得起谁?”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你姐为你受的那些苦吗?对得起越哥给你的新生吗?” 舒倪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眼里的迷茫一点点被决绝取代。 何欣又转向景小满:“还有你,小满。” “你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吧,爹不疼娘不爱的,一年前被发配到汽修班混日子,就是因为学费便宜。” “你想过没有,要是没有遇到越哥,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每天一身油污去修汽车?还是在某个乌烟瘴气的饭局里,被肚子比孕妇还大的老板摸着手,就为了多拿两百块的提成?” 景小满捏着啤酒罐的手指因为用力发白。 如果家庭能对她有助力,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被丢到汽修班自生自灭。 “还有你们两个,”何欣扫过戴念和张从彤, “一个街头野大的,一个被排挤孤立的,你们以为自己能上这个舞台,是靠老天爷赏饭吃?” “粉丝的夸赞听听就得了,都别往心里去,咱们十三个有一个算一个,离了越哥屁都不是!” 何欣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包括我!一年前我是什么光景?穿着丝袜,高跟鞋,满街头找汽车碰瓷。” “为了什么?” “为了给我妈凑医药费,让她能多活几天,再多活几天。” “要是没有越哥...”说到这里,何欣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到甲板上。 要是没有越哥,妈妈可能早就没了,自己也可能踏出失去所有尊严那步,女人心里默默想着。 最后,女人突然一口干掉罐中的啤酒,再抬头,只剩坚韧。 “你们看看洪星的那些兄弟,是怎么跟着越哥打天下!” 女孩们都抬起了头,眼里皆是敬畏。 “他们以前就是街上的混混,烂仔,是所有人眼里的垃圾。” “是越哥,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尊严。” “扬市唐宫那一战,一百多号人,带着学校的学生,拿着钢管木棍,朝着地下最大的黑恶势力冲锋,就为了救刑勇!” “刑勇的生门,是他们用身体硬生生撞开的!” “再看香江码头的那一战,更是枪林弹雨!被火烧了半条腿的,用血肉之躯去堵门的,肠子被砍出来还死死抱住敌人大腿的...” “他们不是人吗?他们不怕痛,不怕死吗?” “谁会不怕呢,只是他们脑子里就一件事,越哥在,他们就在,就是死,也要把越哥救出来!” 何欣指着不远处被灯光照亮的江面,嘶哑地怒吼: “他们拿命去搏,才搏出光启的江山!” “才搏出你们今天能站在造价几亿的游轮上,吹着江风,唱着小曲,现在你们跟我说你们怕了?” “凭什么?” “就凭你们长得好看?会唱几句歌?” “跟他们比,咱们要做的算个屁!” “唱歌跳舞会死人吗?会被砍手砍脚吗?会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吗?” “不会!” 何欣最后的怒吼,把四个女孩彻底吼醒了! 她们脸上所有的迷茫、自卑、怯懦,在这一刻都被冲刷干净,然后,一寸寸潮红自眼眶蔓延到全脸,最后变成近乎病态的疯狂! 是啊,她们生下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现在说怕风怕雨? 去她妈的吧。 她们身后站着的是一群用命为她们铺平道路的兄弟! 洪星的女人,不怕战,也必须战! 何欣看着她们眼里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火候到了。 “说个最实际的,你们都知道越哥是个奸商,我们哪个没签长约?没签竞业协议?” “就是你们今天害怕,全都辞职,不在光启干了,以后你们能干什么?咱们只能回去干老本行,苟延残喘的活着。” “你们怎么想我不管,我只认一点,我想过好日子,想过人上人的日子,现在梦寐以求的日子就在前方。” “明天就是决赛!管他什么名次!管他什么以后!” “上了台,就给我往死里造!把所有越哥教你们的东西,把你们心里的憋屈,把你们对越哥的感激,把你们对兄弟们的感谢,全他妈都给我唱出来!演出来!” “谁拿冠军都无所谓,”何欣将手里的啤酒罐重重一捏,捏得变了形, “因为冠军,必须是咱们洪星的!赚的钱,也必须全特么是越哥的!” “铛!” 何欣将捏扁的啤酒罐狠狠砸在甲板上。 四个女孩,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刻,她们彻底明白了。 是啊,管那么多干嘛!我们是洪星出来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哪天真的跌下来了,咱们还能混黑社会啊! 戴念第一个站了起来,一把扯下兜帽,眼中恢复了生机。 “欣姐说得对。” “明天,咱们四个,各凭本事,决一死战。” “谁赢了谁请客去王姐家吃火锅,请所有兄弟们吃火锅!” “怕你啊!”景小满也站了起来,甩了甩头发。 何欣满意地点点头,突然神色一肃: “既然都没心结了,走个流程吧,好久没拔棍了。” 话音刚落。 “唰!” “唰!” “唰!” “唰!” 在造价上亿的豪华游轮上,在全国最火爆的选秀决赛前夜,四个准顶流女明星和经纪人,五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竟然从各自睡衣兜里、腰后、裤腿里,抽出了...... 五颜六色的甩棍! 五根甩棍,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铛”的一声,重重交击在一起。 五个女孩一同低吼: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为越哥赴死!” 夜风吹过,将草莽誓言卷向江面,带去远方。 所有的怯懦与自卑,在这一刻被甩棍击得粉碎。 五人都没注意到,在船舱走廊的阴影处,站着另一个选手——许薇。 许薇刚被自己的经纪人骂了两个小时,骂她没用,骂她不争气,要她保证今晚必须挺进前三,不然就等着赔偿公司的损失吧。 女孩被骂到崩溃,哭累了出来吹风散心。 她看着月光下五个拿着甩棍、穿着睡衣、笑得张狂又耀眼的女孩,看着她们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许薇心里没有嫉妒,也不觉得她们粗鲁。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女孩只是慢慢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真好啊,要是我也在她们公司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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