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何梦瑶已经在制药厂里，帮着曹璐璐清点成品库存了。 林闲路过车间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正蹲在地上往纸箱上贴标签。 她没有抬头，只在他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堂弟那边有消息没有？” 林闲在门口停了一下：“还没有，我上午去一趟镇上。” 何梦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好！”林闲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还落在标签和纸箱之间的缝隙里。 物流园那边有新的消息。 装卸组的班长看到林闲走过来，就放下了手里的登记板。 “小沈昨天傍晚回来过一次，取了他放在储物柜里的一件外套就走了。” “走得急，也没说去哪儿。我问他明天还来不来，他回了一句“不一定”就出了门。” 林闲站在装卸区边缘的阴影里：“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班长想了想：“往东边那条巷子走了，那边是老街区，没什么店铺，都是些快要拆的老房子。” 林闲没有直接往老街区走。 他先站在物流园门口的台阶上，拨了沈秀茹的电话。 “秀茹，你堂弟昨天傍晚回过物流园一趟，取了一件外套就走了，往东边老街区方向去的。他这几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沈秀茹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没有，他没打过电话，也没发消息。他换了活之后反而安静了。” “嗯，我知道了。” 林闲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往老街区方向走去。 老街区在镇东，几排灰砖老屋沿着窄巷排列，墙面斑驳，有的窗户已经用木板封死了，门牌也掉了大半，冷冷清清的，跟主街那边的热闹形成了对比。 林闲走了一段之后，在一条巷口停下来，看到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 轮胎花纹很浅，不像是大货车留下的，像是小型轿车或面包车。 他沿着车辙印走进巷子深处，在一栋灰砖老屋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到屋内一片昏暗。 他侧身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的家具已经被搬空了大半，地面上落着一层薄灰。 墙角有一张翻倒的塑料凳，凳子旁边有一只搪瓷缸子，缸底还残留着一层干涸的水渍，像是最近有人在这里坐过。 林闲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搪瓷缸子内壁，水渍边缘还有一点潮湿，像是最近一天内有人用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顺着墙根走了一圈，在靠里的窗台下面看到了一只被揉皱的纸团，展开来是一张物流园的装卸排班表。 上面用圆珠笔在日期栏里画了几个圈，圈出的是“请假”那一栏。 他把排班表重新折好放进口袋，从老屋里退了出来，把门带回了虚掩的状态。 回到巷口，地面上那些车辙印的轮廓更清晰了，那几道印记延伸向巷子深处，在一处拐角处消失了。 像是被路面本身的纹理吞没了一样，没有再继续延伸下去。 林闲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孙艳发了一条消息。 “沈家明昨天傍晚在老街区出现过，取了一件外套之后就不见了。物流园那边他请假了两天，没办离职手续。” “如果你们那边有他的户籍信息或者亲友联系方式，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他近期联系过的号码，方便的话告诉我一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兜里，沿着来路走出了巷子。 下午，林闲回到村里，在沈秀茹家院子里坐下来。 何梦瑶已经提前从制药厂回来了，坐在石桌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抬眼看了林闲一眼：“林大哥，找到什么了？” 林闲坐下来：“人不在。老屋里有人待过的痕迹，有一张排班表，上面请假的日期画了圈。” 何梦瑶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没有放下。 “如果他是被人拉走的，那拉走他的人应该就住在附近，不然不会让他还能回来取外套。” 林闲说：“我让孙艳查他的联系记录。” 何梦瑶放下杯子：“林大哥，如果他真的是被月牙湾那边带走的，那带他走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人。” 林闲点了点头：“嗯，这个月牙湾还真是麻烦。” 傍晚的时候响。 林闲正在院子里把晒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手机在石桌上震了一下。 他接起来，是孙艳打开的。 “沈家明那个号码查过了。过去一周内，他一共打出去过五通电话，四通是他那个物流园班长的，一通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又跟他有过三次短信往来，发的都是短句，内容都是确认时间地点之类的。” 林闲把叠好的衣服放在石桌边上：“那个号码，你查过归属吗？” 孙艳停顿了一下：“查了。归属地是本县的，但用一张早就销户的身份证办的，实名认证对不上。” “不过我们调了那个号码近期的基站记录，发现它最近三天在镇东老街区附近出现过。正好就是，你找到那个搪瓷缸子的那片区域。” 林闲站着没动：“那个号码，今天还有动静吗？” “今天还没有。”孙艳说，“最后一次活跃是昨天下午，位置在东外环入口附近，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挂了电话后，林闲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随后，走到沈秀茹家门口。 沈秀茹正站在门口收晾了一天的床单，她侧头看到林闲走过来，就问道：“林闲，查到了吗？” 林闲在院门口站定：“查到一个号码，没有实名，最近在老街区附近出现过。堂弟跟那个号码有过几次联系。” 沈秀茹把叠好的床单搭在臂弯里，抬头的时候目光带着一种平静的底色：“如果他真的跟那边有联系，那就不是被拉走的。” 林闲说：“所以得找到那个号码后面的人。”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和越来越麻烦了。 沈秀茹的堂弟也牵扯进去了，也不知道这王八蛋跟月牙湾那边，有什么样的联系。 帮他们做了多少犯法的事情？ 真相是越来越近了，犯法的人一个都逃不掉，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