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之下，其实难却。 这一刻， 牛宏充分体会到家有贤妻的幸福！！！ …… 第二天， 牛宏将从高家庄带回来的敌特证件、枪支弹药，轻轻放在徐天的面前之时，徐天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八字眉笑成了十一眉。 两只手也拍不到一块去了。 嘴里连声说， “好，好，好……” 牛宏站在一旁，没敢去打扰，待徐天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方才开口说话， “军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好，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徐天赶忙深吸一口气，稳了稳了心神， 说道， “牛宏同志，你送来的这些证据实在是太及时了，我这就派人把它们送去京城，倒要看看那些人还怎么给你处分。” 牛宏闻听，心头一热，赶忙回应说， “谢谢军长的关照。” “哎，一点小事而已，不值一提，另外，你要的那个助手，我已经向北方军区发去了征调函，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徐天拿起电话， 刚一接通，触电般站了起来。 “领导好，是……是，好的，明白、一定严格执行各位领导的意见。” 牛宏看到徐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甚至变得有些难看，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祥之感。 时间不长， 徐天缓缓放下电话，神色愣怔。 半晌后，方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牛宏，满怀歉意地说道， “牛宏同志，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军长，你请讲。” “根据京城领导的意见，是集体领导的意见，你被就地免职、勒令复员……” …… 牛宏听完，半天没有吱声。 他实在没有料到对他的处分来得是如此的快， 又是如此的严厉。 就地免职，不就是一撸到底吗？ 勒令复员，不就是打发回家吗？ 想明白了结果， 牛宏倒也心之坦然，淡淡地说道， “军长，我接受这个处分，马上回师部去和甘平副师长交接工作，今天就离开羊城返回老家。” 徐天听后，讪讪地一笑， “牛宏同志，很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不过，你放心。 这些证据，我今天就派人送去京城，看看那些老家伙看到了证据，会怎么想吧。” “军长，无官一身轻，做一个普通老百姓不也是挺好的吗？” 牛宏反向安慰了徐天一句， 话题一转， “军长，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没别的事情，我这就走啦。” 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徐天的声音， “牛宏同志，请稍等。” “军长，还有什么事情？” 牛宏停下脚步，回转身，看向徐天。 “工作交接后，暂时别回原籍，你先去宝安水产养殖场！万一有一天京城的那些老家伙们回心转意，我也好找到你。” 牛宏低头想了想，瞬间明白了徐天的用意， 虽然是打了让自己继续帮他筹备军饷和军粮的算盘， 但是， 也给了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此处， 抬起头， “谢谢军长的关照，那，我就先去宝安水产养殖场啦。” 说完，不待徐天有所反应，转身迈步离开了徐天的办公室。 驱车返回718师师部驻地的路上， 牛宏心情很是郁闷， 索性将车停在一棵树荫下，点燃一颗香烟，静静地抽了起来。 烟雾袅袅， 连接着现实和虚无。 看着亲口吐出的烟雾缓缓消失在眼前， 再联想起目前自己的处境， 牛宏自嘲地一笑。 重生一世，他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又有什么值得为之郁闷的？ 尽力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也就够了。 不就是去宝安水产养殖场吗， 没什么大不了， 无所谓！ 把事情想通透了，牛宏掐灭烟头，将烟蒂弹飞出去。 目送着它以优美的姿态坠入旁边的河沟，方才收回目光，发动吉普车。 …… “什么，你要跟我交接工作？” 听完牛宏的话，甘平看向他，难以置信。 “是的，因为天蓬公社高家庄的事情，我被京城的领导集体表决，就地免职，勒令复员。 我这是在执行京城领导的命令。 开始吧。” 牛宏不愿作过多的解释。 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将里面的师部公章、印鉴，文件、资料、账册等一一取出，交代给付师长甘平。 待对方确认无误后， 说道， “甘副师长，在大王岛，我曾经委托过一个名叫陈阿海的社员同志，帮我改造两艘快艇，有时间了，记得找他把船要过来。” “我会的。” 面对即将离开的牛宏，甘平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牛宏能力、平易近人的性情，得到了全师上下官兵的一致认可。 尤其是他、政委郭德志、师参谋长洪玉柱，更是认可牛宏这位一心为公的好同志。 只可惜，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思索了一瞬， 说道， “师长，军长既然安排你去宝安水产养殖场，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完全放弃你，还有启用你的打算。 师长暂时先在那里待着。 有时间，我和政委、参谋长一起过去看望你。” 牛宏淡淡地一笑， “甘副师长，我现在是普通老百姓一个，可不是什么师长了，称呼，记得要改一改啊！” “师长说的是这哪里话？ 在我甘平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长，无论以后你当多大的官，或者是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那也是我甘平的师长。” 牛宏轻轻地拍了拍甘平的肩膀，淡然一笑， “多保重，走了。” “师长……” 听到身后传来甘平的声音，牛宏头也没回，举起右手，在空中挥了挥，以示告别。 …… 桑吉卓玛、姚姬听到牛宏被就地免职的消息，愣怔了片刻，随后返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时间不长， 两人笑容灿烂地来到牛宏的身边， 姚姬说道， “当家的，我们的行李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牛宏看到两人的表情，略感诧异， 轻声询问， “你……你们听到我被免职，怎么会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啦，你以后不上班，不就可以在家陪着我们姐妹俩了。” 桑吉卓玛说着，凑到牛宏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就有机会生小孩子玩儿了吗？” “你……你们……” 听完桑吉卓玛给出的理由，牛宏是一阵的无语。 心中暗想， 女人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得清的。 不过这样也好， 家庭和睦金不换， 以后在家多陪陪媳妇儿、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牛鲜花听到牛宏以后不用再上班，不由得发出一阵欢呼。 “哥呀，你终于有时间陪着我、陪着我两个嫂子了。有时间再把丹丹嫂子接过来，那就更好啦！” “嘘，别乱说。” 牛宏看到牛鲜花越说越离谱，赶忙打断了她。 看向姚姬、桑吉卓玛说道， “我们下楼吧，估计郭政委派来的卡车应该到了。” “好。” …… 宝安水产养殖场是一处县级规模的小型水产养殖基地，肩负着为宝安县创造收益，丰富全县人民菜篮子的重任。 现有男女干部职工三十二人， 地处宝安县东南海边， 位置相当偏僻， 好在与资本主义控制下的香江隔海相望。 养殖场的场长姓林，名伊莲，是一位四十二岁的中年女人。 个头不高，不到一米。 齐耳短发，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林伊莲看着牛宏递交过来的材料，再看向牛宏身后的姚姬、桑吉卓玛，还有牛鲜花、喜凤眉头微微一皱。 用一种尖厉的嗓音说道， “小牛啊，我们养殖场可没有足够大的房子，住得下你们这么大一家子人。” “房子小点也没关系，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 此时的牛宏对生活居住的条件，并不挑剔。 养殖场不过是一个过度， 他们一家迟早是要去香江的。 林伊莲对牛宏的态度感到很满意，用手一指桑吉卓玛和姚姬，询问， “小牛啊，她们都是你的什么人？” “还有她们俩？” “这位是我的媳妇儿，名叫姚姬，以前是我们牛家屯的小学老师，她怀里抱着的是我儿子，牛牧。 这几位都是我妹子。” 牛宏说着，用手一指桑吉卓玛、牛鲜花和姚喜凤。 林伊莲深深地看了眼牛宏，嗓音尖厉， “小牛啊，在我们养殖场，有很多年轻的未婚女职工，你作为一个男青年，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要努力做到文明礼貌， 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 “是，林场长，我明白，一定尽力做到。” 牛宏脸色一赧，低下头去。 心说， 这个老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在她手底下干活，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小牛啊，有件事我要说清楚。” “场长，你请讲。” 林伊莲下巴颏轻轻一抬，开始打起了官腔， “我们养殖场，主要以海带养殖为主，闲暇时也会组织人力在滩涂上采捞蛤蜊、牡蛎。 …… 总之，我们养殖场可以养海带，养海鱼，就是不养闲人。” 桑吉卓玛越听，越感到林伊莲说的话刺耳，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说话，都被姚姬死死握紧手腕予以阻止。 牛宏垂下眼帘，安静地听着， 直到林伊莲把话讲完， 一声未吭。 林伊莲也许感到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讲完， 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 “小孙，你带小牛一家，去场部第一排，最左边的那个房间吧。” 小孙，名叫孙芳，是宝安水产养殖场后勤部主任。 年方三十，因为身体条件等原因，一直未婚。 牛宏如此高大帅气的小伙儿，让她看得不由一阵眼热。 此时， 听到林伊莲给牛宏一家安排的房子，竟然是一个四处透风，房顶只剩下一半的破烂屋子。 心里有些不太乐意。 轻声提醒说， “场长，那个房子还没维修，是不是……” “嗯？” 面对场长林伊莲重重的一哼，还有那如刀般的眼神，孙芳赶忙闭上了嘴巴，转脸看向牛宏说道， “牛同志，你们一家人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