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头前的野狼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牛宏，慵懒地抬起头瞄了眼，便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 来到一处灌木丛边，钻进山林，很快便消失不见。 牛宏站在大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思索片刻， 转身向着村外的吉普车走去。 有狼群出没的村庄已经没有进去探查的必要。 反倒是附近的山林应该被重点关注。 人迹罕至之处，是野兽喜欢出没的地方， 也是敌特坏反分子便于隐蔽的所在。 重点探查一番， 想必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牛宏来到吉普车的近前， 四处打量， 看到二十米远处有棵高大的榕树，独木成林，树冠茂密。 快步走过去，仔细挑选了一根横斜的树杈，将身体平躺在上面，借助树枝、树叶的掩护，将自己与榕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山风吹过林梢，发出阵阵松涛。 躺在树杈上的牛宏随着大树的微微晃动，微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再睁眼， 天色昏暗，已经到了薄暮时分。 牛宏心中暗说一声， 大意了。 正要跳下树杈回到吉普车上，突然听到树下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急忙停止动作，屏气凝神，借助昏暗的暮色，悄悄向下看去。 五个男人身背武器正从树下走出山林，去往前方的大路。 荒山、一群背着武器的男人。 不用问询， 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牛宏暗骂一声， “尼玛屁屁的，一帮杂碎。” 正要采取行动，就听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偷眼观看， 发现又有十多个男人正从山林中走出来，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暗自庆幸， 今天来这里探查，来对了。 就在此时， 吉普车所在的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快看，这里有辆车！” “有车，司机人呢？” 有人发出询问。 …… 正在树林中行走着的人听到同伙的声音立刻加快了脚步，谁也没有注意到趴伏在树杈上的牛宏。 夜色愈加浓重， 牛宏决定不再等待， 心思一动，一把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瞄准围在吉普车旁边的人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在消音器的加持下，突击步枪射出的子弹以微弱的声响穿过空气，射中敌人的脑袋。 那些没有被子弹射中的人，急忙躲在吉普车旁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就在此时， 令人震惊的一幕突然出现， 吉普车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一行人正感到惊讶， 突然觉察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地上， 有人经受不住如此恐怖诡异的状况， 尖叫着向一旁的山林跑去， 然而， 没等跑出两米的距离， 眼前一黑， 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重新站起。 牛宏的猎杀在继续，直至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的活人存在，方才小心谨慎地跳下大树，快步来到一堆尸体的近前进行补枪。 “咻咻咻……” 脑袋中弹的就在胸口补枪， 胸口中弹的就射击脑袋， 确保每一具尸体再无复活的可能。 十多分钟后， 牛宏停止了射击， 随即开始对每具尸体进行搜身。 携带的弹匣、钞票自然要拿走放进军火仓库以备后用， 每个尸体的个人物品则成了牛宏重点关注的对象。 时间不长， 牛宏从一具尸体上，搜出了一个印有青天红日勋章的小册子。 借助手电筒的灯光打开一看， 不由得心头大喜。 证件上，名字一栏里赫然写着“白崇瑞”三个字。 白崇瑞和白崇山仅有一字之差， 两人之间，难保没有关系。 有了初步的收获，一时间，牛宏信心大增，加快了对尸体的搜身。 很遗憾， 接下来搜遍了剩下的十七具尸体，再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来证实这股敌特就是白崇山一伙儿。 牛宏关闭了手电筒，思索片刻之后，心思一动， 瞬间将散落在地上的枪支挪移进了军火仓库，又将一架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侦察无人机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稍加检查， 确认无人机没有问题后， 旋即飞起无人机沿着敌特们走出山林的大致方向飞去。 …… 羊城， 718师师部驻地， 姚姬抱着咿咿呀呀的牛牧不时地向着门外张望，期待着能早一刻看到牛宏归来的身影。 桑吉卓玛看在眼里，想了想， 走上前， 低声说道， “姚姬姐，别看了，当家的在外面一定是有事在忙，不然，早该回来了。” “哦，你们平常都很忙吗？” 姚姬好奇地询问， “还行吧！” 桑吉卓玛说着，接过姚姬怀里的牛牧，轻轻地摇晃着。 “卓玛妹子，你在这里没有工作吗？” “没有，当家的一直没给我安排正式工作，就在家里闲着。” “啊！没有工作咋能行，女人也一定要有工作的，不然拿什么养活自己？” 看到姚姬诧异的表情，桑吉卓玛微微一笑，解释说， “当家的说了，咱们家不缺钱，不用我去上班。最重要的是军区组织也没有给我安排工作，就这样一直闲在家里了。” “不行，不行，等当家的回来，我一定让他给我安排一个工作。花钱还要向男人伸手，我……我不太习惯。” “你去工作，牛牧咋办？谁看着？” “大城市都有育儿园，让育儿园的阿姨看着就行。” 看到姚姬铁了心地想出去工作，桑吉卓玛轻声劝解， “姚姬姐，我们家的人，真的不需要出去工作挣钱，你知道当家的去了趟香江带回来多少钱吗？” “多少钱？” “二十万……” 桑吉卓玛说着，向姚姬伸出了两根手指。 “呀，这么多！” “……港币。” 听到桑吉卓玛说出货币名称，自小从哈市长大的姚姬瞬间明白了桑吉卓玛的意思，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良久之后，才缓缓放下手臂。 感慨道， “当家的真是辛苦，搞到这么多的钱一定花了他不少的心思。” 桑吉卓玛看向远处的夜空，轻声说道， “这些钱都让当家的交给师部充当了军费……还有几万斤粮食也都交给了师部。有当家的在，我们出不出去工作，没有什么区别、意义不大。” 姚姬闻听，沉默良久，坚定地说道， “女人，还是有个工作做着比较好，起码不无聊，精神有所寄托。等当家的回来，我一定让他帮我找份工作。” 姚姬有她难言的苦衷。 喜凤还跟着她待在这个家里， 牛宏挣来的钱，是没有义务用来抚养喜凤的，因此，她必须出来工作，把喜凤生活所需的钱挣出来，否则，她心难安。 桑吉卓玛怔怔地看向姚姬， 轻声说道， “好，我支持你。” 姚姬闻听，开心地一笑，转过脸，看向遥远的夜空。 此时，她想起了最疼爱她的爹爹姚光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 …… 牛宏收回无人侦察机，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吉普车，点火启动，打开雪亮的汽车大灯，沿着来时的路，向着羊城缓缓驶去。 岭南的植被太过茂密，不是帽儿山，新藏高原上的丛林所能相比的。 无人侦察机的夜视仪很难穿透如此茂密的树冠， 看清山林中的秘密。 这次动用无人机是牛宏最失败的一次。 返回羊城的路上， 牛宏一边开车， 一边在思索着这些啸聚山林的敌特是如何来到这片大山，又是如何在这片大山里生活、生存的。 查清源头，堵死源头，方能根除掉这些寄生在岭南这片富饶土地上的毒瘤。 可是， 源头又在哪里呢？ 岭南地区的边防有陆地，有海洋， 究竟是那个方向出了问题了呢？ 直至吉普车缓缓驶进羊城，牛宏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继续思考。 回到718师师部， 牛宏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到师部办公室， 见到了正在战备值班的参谋长洪玉柱， “牛师长，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咋来办公室了？” 时至午夜， 拥有娇妻幼子的牛宏不在家陪着媳妇儿孩子，反倒来到办公室，让洪玉柱感到很是奇怪。 牛宏微微一笑，回应说， “洪参谋长，你看这些东西。” 牛宏说着， 将白崇瑞的证件，还有两只步枪轻轻放在洪玉柱的面前。 洪玉柱拿起来仔细一看， 深感惊奇。 “是M14步枪啊，牛师长，这些都是从哪里搞到的。” 这一刻，洪玉柱方才明白，牛宏不是因为待在家里无聊出来的，而是从外面出任务刚刚回来。 “我又去了趟天蓬公社的高家庄大队，在村口，我伏击了二十九名敌特分子。枪和证件都是他们的。” 洪玉柱听后，神色瞬间变得郑重，想了想说道， “牛师长，现在看来，这个高家庄的人是真的有问题啊！” “我感觉也是。只可惜，他们死得太早，没能将他们绳之以法，为我们死去的八名公安干警同志报仇，甚为遗憾！” “牛师长，这是一个新情况，我建议，明天一早，将这些物品上交给徐军长，并把情况向作他详细汇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争取能得到军部的支持。” 牛宏淡淡地看了眼洪玉柱，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只是出发点还是为自己好，为718师的工作好。 觉察到牛宏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 洪玉柱的神色微微一愣， 疑惑的询问， “牛师长，是不是我说的有哪些不对的地方？” “没、没，绝对没有。参谋长的提议非常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徐军长，把情况向他做详细汇报。” 牛宏微微一笑，矢口否认。 …… 回到家中，看到姚姬就着灯光看书，牛宏一时间心生好奇，凑近了低声说道， “小姬，看的是什么书？” “骆驼祥子。” 姚姬说着，把书的封面反过来，亮给牛宏看。 “嗯，这是老舍先生写的，很感人，我听人说起过。” 听到牛宏竟然知道这本小说，姚姬不由得微微一愣，突然，一皱鼻子，轻声询问， “当家的，你身上怎么有股子血腥气，快把衣服脱下来，我去给你洗一洗，你也去洗手间冲个澡，把身上好好洗一遍。” 说着，放下手里的书，等待着牛宏脱衣服。 就在此时， 桑吉卓玛轻轻走进房间，看向牛宏，低声询问， “当家的，今天发生了什么？” “宰了二十九个敌特分子，我就纳了闷了，这些敌特分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待在茂密的山林里，也不拍蛇虫猛兽把他们给吃了。” 见到桑吉卓玛，牛宏好似遇到了知音，将白天在高家庄附近的山林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姚姬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由得为牛宏的安全担起心来，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桑吉卓玛觉察到姚姬的异样，赶忙打断了牛宏的讲述，用手轻轻抓住姚姬的小手，轻声询问， “姚姬姐，你的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你们继续聊。” 牛宏见状，瞬间明白了姚姬的状况。 她是一个小学老师，平时都是和小孩子们在有一起，见不惯血腥，也听不惯杀戮。 所以， 才对自己的话有所不适应。 微微一笑，说道， “小姬，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哦。” 牛宏的话瞬间让姚姬紧张起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对牛宏的担心，静静地看向牛宏，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今天下午杀死的这些人，就在我回牛家屯之前，杀害了羊城市公安局的八名公安干警同志。 直到现在， 也没有找到牺牲的那八位同志的尸骨。 这些恶魔，他们不死，天理难容。”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姚姬的脸色渐渐有所好转，只是看向牛宏的目光里依旧有着无尽的担心。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开口说道， “当家的，你和卓玛经常是枪林弹雨，你们俩千万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 桑吉卓玛听到姚姬在担心自己， 心头微微一跳， 赶忙将姚姬的手捧在手心， 柔声回应说， “谢谢姚姬姐的关心，也请姚姬姐放心，我和当家的，一定会时刻注意，绝不给敌人半点可乘之机。” 得到桑吉卓玛的回应， 姚姬再次看向牛宏，说道， “当家的，快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我和卓玛都在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穿着脏衣服出门。” “快脱，都脱了。” 桑吉卓玛柔声附和着，放开姚姬的小手，来到牛宏的身边开始动手脱衣服。 “哎、哎、哎，停、停、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