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跟易中海也随着大流回到跨院。 “中河，这两天说话注意点，院里的住户都憋屈着呢，眼红咱们家的人肯定不少。” “哥，你就放心吧，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着，他们去黑市又不是我让他们去的，被抓是他们倒霉。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也是倒霉催的，这么多人去黑市都没事，就他们倒霉了。” “行了，少说两句，要让人听见又该说你幸灾乐祸了。” 在家吃过早饭，易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院里住户的新年是灰暗破败、食不果腹。 而易家的大年初一，却是暖意融融、宾客不绝。 易中海作为轧钢厂的技术大拿，易中河作为肉联厂的门面，来拜年的人肯定不少。 易中海兄弟俩吃完饭，一根烟还没抽完呢，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不是院里敷衍了事的邻里，而是他轧钢厂的一众工友和徒弟。 第一个到的，是易中海最看重的亲传徒弟李明光。 李明光来得极早，身上穿得干干净净，虽是洗得发白的工装，却打理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他手里提着一个粗布礼袋，里面放着两瓶瓶装白酒、一条牡丹香烟。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烟酒全凭票供应的年代，寻常人家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这两样东西远一点都不比粮食便宜，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足以看出他对师傅的敬重与真心。 他站在门口，恭敬地抬手敲门，声音清亮稳重：“师傅，徒弟明光给您拜年了！” 易中海跟易中河正在耳房抽烟，听见敲门声便笑着开门。 看着早早到访的徒弟，眼底满是欣慰。 “大年初一的，不用这么早跑一趟。”易中海侧身把人让进屋，语气温和。 李明光放下年礼，恭恭敬敬弯腰拜年，礼数周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每年我都得准时来，今年更不能落下。 这两年要不是您手把手教我手艺、护着我，我一个年轻学徒，哪里能有现在的技术。” 这话说的倒不假，李明光虽然是车间主任李长富的亲侄子，但是一个手艺精湛的师傅，和一个普通的师傅，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年头工厂学徒遍地都是，老师傅大多藏私，核心技术绝不轻易传授，生怕徒弟抢了自己的饭碗。 唯独易中海，身为厂里顶尖的八级钳工，手艺过硬、心胸坦荡，从不藏私。 车间里但凡踏实肯干的年轻学徒，他能帮就帮、能教就教，尤其是对李明光，更是倾囊相授，把多年积攒的实操经验、避坑技巧、机床诀窍悉数传授。 可以说，李明光能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里，从新人学徒站稳脚跟、独立上手干活，大半功劳都来自易中海的悉心栽培。 这份提携之恩，李明光始终记在心里，更别提，易中海还把自己的房子让给李明光住。 所以大年初一第一个登门拜年，也属于正常。 跟易中海拜过年以后，李明光朝着易中河拱手，“二叔，新年好。” “明光，新年好，中午要是没啥大事，一起喝一杯，昨天柱子弄了不少的菜，剩的不少。” “那感情好，昨天在家跟我爹，还有我大爷他们喝酒，一点都不痛快。” 三人刚落座没多久，门外的脚步声便接连不断响起。 紧接着，轧钢厂车间的老工友、年轻技术员、受过易中海恩惠的普通工人，一波接一波赶来拜年。 众人带来的年礼虽多却不重样，全是当下最稀缺的紧俏货。 有的工友省吃俭用攒了老长时间的酒票，买了两瓶酒拎过来。 有的揣着香烟，还有的老工友自带自家腌制的小菜搭配烟酒凑礼。 这年头烟酒凭票限购，有钱都难买到，这些礼物，是一众工友勒紧裤腰带、托人情、攒票证换来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沉甸甸全是真心感念。 “易师傅新年好！多亏您去年手把手教我调机床，我这一年干活少出无数差错！” “易师傅，过年好！上次车间紧急抢修，多亏您出手兜底，不然我们整个班组都要挨罚！” “祝易师傅新岁安康、万事顺遂！” 一声声真诚的问候接连不断，挤满了小小的屋子，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让冷清了一整个除夕的四合院，终于有了真正的新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