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第2364章 决榜下半场,五十宗门的道基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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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轮西斜,赤霞如血,铺满断岳原。 宋家那一场点战,于此刻收歇。 坡上万千修士,无一人散去。 执事登台,法力灌入铜锣,一声荡开十里云气。 “决榜,下半场。” “下半场,不点战。” “抽签。” “签落谁名,谁上台。台上生死,各安天命。” 原上先是一寂。 前两日,是宋家一族,独点大山武馆。 今日下半场,是四十九家宗门,各撞各的道。 签匣被灵力托至场心,四十九支玉签自行翻转。 第一支签飞起,化作一道青光,悬于半空。 “落霞城,裴照。” 第二支签冲天而上。 “万兵楼,戈九。” 坡上轰然。 西侧末位,二柱探身。 “先生,这一场谁胜。” 张远抬眼,望向战台。 “裴照。” “为何。” “他道高一境。”张远道,“尊者的道,是敛在身中的。戈九的道,是附在兵上的。” “高一境便必胜?” “未必。”张远道,“可他今日,没往别处看。” 二柱一怔,顺他目光望去。 裴照踏台而上。 他一步落下,脚下道纹自行铺开。 昨日他上台,目光先向南,再向榜,再向他父亲那头。今日他一概不看。 他只看着戈九。 张远看着他体内那一缕气。 那缕气自涌泉而起,沿经脉直贯天灵,中间无一处断裂。 “他的根骨,是这一届最好的。”张远道。 “比二柱还好?”石头问。 “根骨比二柱好。”张远道,“可根骨是父母给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戈九登台。 他登台之前,先按了一下腰间。 腰间悬着一杆古兵。 那不是他从兵器架上挑的,是他从万兵楼带来的。 张远看着那杆古兵。 “那兵上有一道旧纹。”张远道,“是旁人祭炼出来的纹。” “戈九的道,一半在那杆兵上。” “兵在,他便先胜一半。” “兵断呢。”石头问。 “兵断,他便完了。” 戈九先拔兵。 古兵出鞘的那一瞬,鞘口涌起一层水色灵光。他抽兵到底,整座战台上空浮起一层薄雾。 那是圣境后期的道气。 可那层道气不全是他的。 有一半,是从那杆古兵里借来的。 裴照没有退。 他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刹那,方圆十丈的地气往两侧退开。 那是尊者之势。 戈九举兵硬撼。 “铮——” 第一击,接住了。 “铮——” 第二击,接住了。 第三击时,戈九的手腕已在抖。 第四击。 裴照的手没有落在戈九身上。 他落在戈九那杆兵上。 “当——!” 那一掌拍在兵脊,兵身上那道水色道纹寸寸崩碎。 古兵脱手,化作一道流光,钉入百丈外的岩壁。 戈九立在台上,举着手。 手里空空。 张远看着那一幕。 “裴照那一掌,不打人,只打兵。”张远道。 “为何打兵。”小幺问。 “戈九的道,一半在兵上。”张远道,“兵一脱手,他的道便缺了一半。” “那他为何不自己养道,偏要靠兵。”小幺歪头。 “因为那杆兵快。”张远道,“他靠兵快了一辈子,便把自己的道,歇了一辈子。” “歇久了,道便不肯动了。” 台上,戈九自岩壁召回古兵,双手抱住,朝裴照一拱。 “我输了。” 裴照回礼。 他下台时,目光往榜上看了一次。 只一次。 张远看见了。 “他还是看榜了。”张远道。 “那便不静。”二柱道。 “不静。”张远道。“可他今日,是先看人,后看榜。这就比昨日强。” 第二场。 “裂岳门,霍青。” “太岳剑宗外门,纪川。” 上台之前,裂岳门那位林长老放下茶盏。太岳剑宗外门的秦长老,往前探了探身。 张远看着那两人。 “霍青的刀意,三年未沾血煞。”张远道。 “那又如何。”二柱道,“他的刀干净。” “干净是好事,也是祸事。”张远道,“与人拼命,刀意须见血。他没见血。” “出刀之前,他会先想一下。” “这一想,刀便慢半息。” “纪川呢。”阿满问。 “纪川的剑意太正。”张远道。“正到没有第二剑。” “他一剑既出,第一剑不成,便再没有第二剑。” 两人登台对峙。 霍青先出手。他的刀不快。 刀走得正,刀意如一泓清水,纤尘不染。 纪川不退。 他也不挡那一刀。 他将剑往前一送。 不送向霍青的刀,而送向霍青的中宫道心。 霍青那一刀走到半途,滞住了。 滞了半息。 他看见纪川的剑,已抵在他中宫之前。 他本可格开。可那一格之前,他先想了一下。 半息。 纪川的剑光停在他喉前三寸。 “我退了。”霍青道。 原上寂了三息,而后哗然。 “霍青败了。” “裂岳门的首位,败了。” 林长老坐回位中,将那盏凉茶饮尽。 饮得很慢。 西侧末位,赵大山握名册的手一紧。 “先生,你方才说他慢半息。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张远道,“知道,却改不了。” “为何。” “因为那一滞,不在手上。”张远道,“在道心上。” 第三场。 “青桐城,姜望。” “静水门,江浔。” 坡上有人笑。 “静水门,没听过。” “名册末位的宗门。” 江浔登台。 她十七八岁,身形不高,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手中提着一条软剑。 她上台时,不望坡上之人,也不望姜望。 她只看着自己脚前三寸之地。 张远看着她体内那道气。 “她的道,是软的。”张远道。 “软的道有何用。”小幺问。 “软的东西,最难斩断。”张远道,“姜望那道气是硬的。硬碰软,硬吃亏。” 姜望一剑斩来,是硬的。 江浔软剑一缠。 姜望剑落空。 姜望皱眉,第二剑更疾。 江浔退了半步。 第三剑、第四剑。 姜望越斩越快。 江浔退到台沿,始终不还手。 坡上有人喊:“她只会躲。” 又有人喊:“姜望要胜了。” 西侧末位。 “她要胜了。”张远道。 小幺一愣:“她一直在退。” “她退的每一步,都在丈量姜望的剑势。”张远道,“量清了,她只出一剑。” 姜望第五剑。 那一剑他用尽凡力,剑走中宫,真气在剑身凝成一线。 江浔不退。 她往前走半步。 那半步,恰好踏进姜望那一剑再够不着的地方。 软剑自剑下钻起,缠住姜望剑柄。 她往回一收。 姜望的剑脱手。 姜望立在台上,面色发白。 “二十出头,圣境后期。” “他此生未输过。”张远道。“今日他输了。” “这一输,比他这一场输得还重。” 青桐城那位白发老者端着茶,手停在半空。 茶盏里的水,晃了一下。 第四场。 “铁门城,铁鸿、铁鹄。” “折锋堂,师兄弟二人。” 张远看着铁家兄弟。 “他们的道,是连着的。”张远道。“一人气动,两人同发。” “这是好事。” “也是祸事。”张远道。 “什么祸事。”石头问。 “一人受创,另一人心脉亦损。”张远道,“上了台,二人即是一人。断其一人,另一人自废。” 台上,铁家兄弟并肩而立。折锋堂二人分开站定。 四人往来十余合。 铁家兄弟未曾分开一步。一人挡,一人攻;一人退,一人补。 折锋堂二人分开来攻,被一个个压了回去。 末了,折锋堂二人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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