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练字，一天最少写一页纸，周末我回来检查，要敢糊弄，你就等着被收拾我收拾吧！” 石蕾哼了一声，扭身出去了。 啊？ 这特么叫啥事儿？ 每天的作业稀里糊涂的又多了一张纸。 石蕾不是没满足惊险刺激的好奇心，找借口收拾他吧！ 现在把她喊回来，好好讲一讲那张照片背后不明黄渍的故事，还来不来得及？ …… 周六一早，刘根来去所长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周启明已经到了，脸色看着不咋地。 这是跟周婶儿打架了？ 看样子是输了，不知道有没有吃上早饭？ 刘根来正暗暗揣测着，周启明沉声开口，“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啥事儿？”刘根来顺手递给周启明一根烟。 “那起奸杀案，分局刑侦队上交的侦破报告里，没有你的名字，董崇有把破案的功劳都安到吕梁头上。” 周启明狠狠抽了一大口烟，“太不像话了，这个案子能这么快侦破，全都靠你，他董崇有凭什么把你的功劳全都抹去了？” 原来是在给我鸣不平。 我还把你想歪了…… 刘根来有点汗颜，“是太不像话了，最起码，他董崇有也得跟你说一声，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敢这么做，分明就是就没把你这个所长放在眼里，我要是……” 啪！ 没等刘根来把话说完，周启明就是个脑瓜瓢，把刘根来的帽子都扇掉了。 “我特么在给你鸣不平，你跑我这儿拱火？董崇有再有不是，也是个刑侦队长，不是你一个小卒子能背后评论的！” 你咋好心当了驴肝肺？ 我明明是在替你不平好不好？ 你还讲不讲理了？ 刘根来这个憋屈啊！ 周启明还不算完，继续骂着，“知道啥叫祸从口出吗？不要以为背后有人给你撑腰，就不把级别比你高的人放在眼里，他们或许帮不上你的忙，但能坏了你的事！” “是！” 刘根来戴好帽子，啪的打了个立正，态度可老实了。 周启明没有再骂，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好像对董崇有把你的功劳安在吕梁的头上，不咋在意？” “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这点小破功劳，我都没放在眼里。” 嘴上这么说着，刘根来心里又补了一句。 那要看董崇有把功劳给谁，要是别人，非闹腾的他董崇有灰头土脸不可，就像齐大宝培训名额那件事一样。 “呵呵……” 周启明乐了，刘根来那点小心思岂能瞒过他，当即给他点了出来。 “让吕梁领这份功劳也好，他进步快点，将来也能帮上你。” “所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刘根来没接周启明的茬儿。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提它干啥？ “你还想怎么着？”周启明反问道。 “以后，董崇有再找咱们帮忙，你甭搭理他，惯他毛……” 刘根来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 周启明刚骂过他，他要还在背后骂董崇有，那就是找收拾。 “再说吧，你去忙你的。”周启明摆摆手。 啥意思？ 刘根来边走，边琢磨周启明的心思。 每个人的行事都有出发点，比如刚才，周启明发火，先是为他鸣不平，后是怕他犯错，两件事都是一个出发点，为了他好。 可董崇有不把周启明当回事，周启明不跟董崇有计较，出发点又在哪儿？ 琢磨来，琢磨去，刘根来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周启明这是在为自己铺路。 他去后勤部门过渡一段时间，再回站前派出所就是副所长，所长的位置多半会落在金茂的屁股下，那个时候的周启明应该当上了分局副局长。 如果正好是他们分局，董崇有再不配合他的工作，那周启明就难做了。 想的挺长远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 下午下班，回到岭前村，还没进村，刘根来就闻到了一股混着猪屎味儿的肉香。 谁家杀猪了？ 打开导航地图一看，会计室门口的小广场上人头攒动，全村的人几乎都到了。 村里杀猪？ 不送去换粮食了？ 郑老担啥时候这么大方？ 带着好奇，刘根来回家停好车，溜溜达达的去了会计室。 会计室门口架了五口大锅，最小的也有九刃，都是当年吃大锅饭的时候留下的。这会儿，每口锅里都冒着热气，混着肉香的猪屎味儿就是从这五口大锅里飘出来的。 全村上千号人都聚在各自生产队的大锅前，说说笑笑的等着，不少孩子穿梭其中，追逐打闹，时不时的响起大人的叫骂。 眼前的一幕，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刘老头没去排队，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专属座位上，旁边就是锁在木头围栏里的收音机。 郑老担站在会计室门口的台阶上，背着手，脸上带着笑，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赵德顺站在他身后，俩人时不时的笑谈几句。 “哟，大队长的大孙子来了，赶紧回家拿个碗，等着分肉骨头，晚了就没了。”赵德顺站得高，第一个看到刘根来，大声调侃着。 “锅里炖的是肉骨头吗？我咋闻着都是猪屎味儿？”刘根来笑呵呵的走过去，给几个人都散了烟。 “加大肠了，一口锅一副野猪骨头加一副下水。” 回应刘根来的是郑老担，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指过那五口大锅，“让他们好好洗洗猪大肠，他们都没听的，说是猪大肠里都是油，洗了，油水就糟蹋了。” 我说呢！ 那玩意儿不光要好好洗，还得洗好几遍，又是用盐搓，又是用面沾的，才能洗干净，要是随便糊弄，可不就是这味儿吗？ “那我可不吃，我可不想喝猪屎汤。”刘根来连连摆手。 “看把你矫情的，我看你就是没饿着。”赵德顺嫌弃道。 “他可不就是没饿着吗？”郑老担微笑接口。 “大孙子，你累不累？去屋里拿个凳子，到这儿坐着。” 直到此时，刘老头才插上嘴，却一点也不耽误他显摆大孙子，“我大孙子是城里人，讲究着呢，要吃也吃干净的。” 爷爷你可别这么说，那不显得你大孙子我脱离群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