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回家，挎斗摩托刚进院，石蕾就拎着个小包从自己屋里出来了。 “姐，你要出门儿？要不要我送你？” 刘根来在石蕾身前点下刹车。 “给，字帖。”石蕾把小包挂上刘根来的脖子，大盖帽帽檐儿太大，被包带儿挂了一下，一歪，掉下去了。 “连个帽子都戴不住，你还能干啥？” 石蕾弯腰给他捡了起来，拍打了两下，满脸嫌弃。 你还讲不讲理了？ 我戴的好好的，开了一路，风都吹不掉，是你给我刮掉的好不好？ 刘根来暗暗撇着嘴，默默把车停好，从脖子上摘下小包。 跟石蕾讲理？ 那是找虐。 讲不过她，石蕾肯定嘚嘚瑟瑟的训他，讲过她了，她也能找个理由掐他。 嗯？啥玩意这么重？ 字帖不就是几张照片吗，可小包不光鼓鼓囊囊，重量也有一两斤。 石蕾又给他弄了新字帖？ 练字这玩意儿，照着一本字帖练到底就行了，字帖多，学杂了，反倒练不好。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还是个北大的高材生呢！ 等把小包打开，看到石蕾说的字帖，刘根来才知道为啥这么重。 三字经一共也没多少字，写成字帖也就五页纸，五张照片就拍完了，可石蕾在每张照片上都加了相框。 照片洗的挺大，跟字帖原版差不多，大概是三十二开，五个这么大的相框加一块儿，可不得有一两斤重吗？ “姐，你咋还夹进相框了？找本书一夹不就行了？”刘根来来回倒腾着照片的顺序。 “看背面，我都给你标好页码了。” 石蕾拿过两张相框，把背面翻给刘根来看，“练字又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照片不好好放着，别卷了折了烧了。这多好，你练字的时候，把相框一支，又方便看，又弄不坏。 你不是总抽烟吗，照片在相框里夹着，把火凑上去，也点不着。” 想的这么周全。 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 “这得不少钱吧？我给你报销。” 刘根来把照片放进左手，右手正要从兜里掏钱，被石蕾拦下了。 “你上回给我的钱还没花完呢！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把那个凶犯抓到的？” 消息挺灵通的嘛，这么快就知道了。 可问题是，这个案子不适合给你细讲啊！ 刘根来正斟酌着说辞，柳莲下班回来了。石蕾立马转移了目标，笑着冲小疾风张开双手。 “小疾风，来，姐姐抱，想姐姐了没有？” 小疾风的回应可诚实了，扭着身子想找柳莲，还有点着急，一副求救的架势。 柳莲还推着自行车呢，根本救不了他，小疾风只好委委屈屈的被石蕾抱了起来。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石蕾咯吱了两下，又对着他的额头跟他玩了两把顶牛，他就啥都忘了，只顾得咯咯笑。 一点都不长记性，活该被你姐折腾。 “你今儿个咋回来了？又找你弟弟要钱？” 柳莲一进门就看到了刘根来手里的相框，立马误会了，“都多大的姑娘了，花钱还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过日子，等将来嫁了人，有了孩子，要还不改改你这臭毛病，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谁花钱大手大脚了？我没和根来要钱，根来想给，我还没要呢！你说是不是？” 石蕾急忙争辩着，还拉着刘根来帮腔。 “我姐没跟我要钱。”刘根来急忙点头。 “真的？”柳莲明显不信。 “真的，我想给，还没等我掏兜，就被我姐拦下了。”刘根来做着掏兜的动作。 “给啥给？你就惯着她吧！”柳莲白了他一眼，顺手拿过了那几个相框，“又洗啥照片了？我看看。” 啥叫我惯着她？ 干妈你弄反了吧？ 哪有弟弟惯着姐姐的，莫不成，你觉得我比我姐大？ 不是大，柳莲应该觉得他比石蕾成熟，更像个大人，别看石蕾都二十了，性子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这是啥？谁的书法作品？”柳莲狐疑着看着照片上的字，有点搞不明白石蕾为啥给几张书法作品拍照片，还用相框框起来。 “妈，你也觉得这字好吧！根来不是想练字吗？这是我给根来弄的字帖，这是人家家传的，宝贝着呢，不想长期外借，我就用照片拍下来了。”石蕾献宝似的说着。 “不错，不错。”柳莲点头夸赞着，“这才有点当姐的样儿，这钱花的值。根来，你姐对你练字的事儿这么上心，你可得好好练。” 刚刚还嫌石蕾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转眼就夸她钱花的值。 干妈你鼻子下面……嗯，你改口咋改的这么快？ “听到没有？好好练，你要敢糊弄，看我不掐你。”石蕾单手叉腰，端着姐姐的架子。 没等刘根来有啥反应，她怀里的小疾风先怕了，在她怀里直撅鼓，探着身子，伸着胳膊找着柳莲，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要不是柳莲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都能掉下去。 看把人家孩子给吓的。 “我现在就练。”刘根来抱着那摞相框进了自己屋。 “我去督促他。”石蕾借口找的可溜了，刘根来前脚刚进门，她后脚就跟了进来。 刘根来刚把照片放上书桌，还没等坐下，石蕾就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快讲讲你是咋抓到那个凶犯的？” 你不是要督促我练字吗？ 咋一上来就拖后腿，我字要是练不好，全怪你。 心里这么想，刘根来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点了根烟，斟酌着说辞。 “姐，你听到的版本是什么？” 他想先搞清楚石蕾都知道些什么，再决定那些能说，那些不能说。 “就说是你们分局把凶犯抓到了，那凶犯还是个学霸，平时装的跟个好人似的，谁都没想到他是凶犯……你们是怎么怀疑到他的？” 原来石蕾关注的重点是这个，那就好。 刘根来暗暗松了口气，开始讲述。 跟在办公室讲述的重点不同，他对那张照片和如何让黄冬生认罪的事儿只字不提，重点讲述他们如何在凶犯所在的高中排查。 他没突出自己，把发现黄冬生有嫌疑的功劳全都安到集体的力量上，讲到去黄冬生住处搜查的证据的时候，只提了一下那张照片，没说照片背面有不明黄渍。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惊险刺激呢！”石蕾明显有点失望，先前的好奇劲儿一下全没了。 啥叫就这？ 要不是实在不方便跟你说，我能让你个虎丫头好好知道知道啥叫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