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接，李算盘上前一步，接到手里，扒拉着看了一遍，刘根来在一旁默默数着。 两个一等功，四个二等功，六个三等功……立了这么多功，方尔衮……嗯，那个，老方打仗挺勇猛啊！ 本来还想给老方起个方尔衮的外号，还是算了，起外号对战斗英雄不尊重。 数完军功章，李算盘往口袋里一揣，抬手就扇了那个老大脑袋一巴掌。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那老大一缩脖，嬉皮笑脸的诡辩着，“我就想玩两天，等新鲜够，就还给他了。” “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李算盘又朝他屁股踹了一脚。 那老大一扭屁股躲开了，李算盘更来气了，撸着袖子就去追打。 那老大一边躲，一边李叔我错了的求饶。 刘根来算是知道这帮街溜子为啥不怕李算盘了。 李算盘给自己立的角色是大家长，类似父亲，这帮街溜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尊重他，但不怕他。 要换成刘根来他们办公室的人，辖区的街溜子敢撒谎，绝对会逮起来揍。 李算盘是巡逻二组组长，他怎么处置辖区的街溜子，刘根来管不着，但不妨碍他利用这帮家伙给他办事儿。 李算盘揍了那个老大一通，打算放他们走的时候，刘根来喊住了他们。 “交给你们个活儿，一点之前把吴有根给我带到这儿来，时间到了，人带不来，那就不用带了。” 树的影，人的名，刘根来话说的很平淡，也没威胁什么，那几个街溜子却没一个敢不听。 不光老大，那几个或是坐在地上，或是扶着墙，龇牙咧嘴直喘粗气的街溜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撒腿就跑。 这一刻，刘根来能止小儿夜啼的威名具象化了。 “你想干嘛？”李算盘有点谨慎，一副生怕刘根来好心办坏事的样子。 “办案啊！”刘根来一本正经的回应，“儿子揍爹，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身为公安，遇到这种事，不该管管吗？ 李叔，老方是你辖区的人，跟街道办联系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最好让街道办把吴有根列成反面典型，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不是，你真想把事儿往大了闹啊！”李算盘皱皱眉头。 “不给他一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他能长记性？”刘根来反问道。 大家长的心思要不得啊！ 吴有根这种人，越惯着他，他越蹬鼻子上脸。 刘根来收拾他，不是给李算盘擦屁股，是给老方讨回公道，护他周全，让他不会再挨揍。 李算盘不是糊涂人，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关节，没再多说什么，连午饭都没顾得吃，就骑上自行车，匆匆去了街道办。 那帮街溜子办事儿效率还挺高，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吴有根提溜过来了。 一块儿跟过来的还有老方的老婆。 儿子中午回家吃饭，刚坐下，没吃几口，就来了一帮半大小子，连打带骂的抓走，她这个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见儿子被带进了派出所，老方的老婆倒是没敢闹，就是劲儿的掉泪。 一看就是个软性子。 刘根来算是明白吴有根为啥敢打老方了。亲妈管不了，后爹不好管，又成天跟一帮街溜子在一块混，他不变得无法无天才怪。 李算盘还没回来，巡逻二组倒是有人认识老方的老婆，可那家伙嘴笨，又是个大老爷们，不太会宽慰，刘根来便喊来了两个专门负责调解纠纷的内勤救急，他自己去了审讯室。 吴有根已经被带进来了，齐大宝比他还积极，秦壮也挺有正义感，迟文斌同样愿意掺和这种事儿，刘根来进门的时候，仨人已经揍上了。 吴有根长得人高马大，一点也不像个十五六的孩子，一看就是没亏过嘴。 刘根来更气了。 老方拖着残躯，把他养的这么好，反过来还要挨他的揍。 刘根来撸着袖子，也想上去给他两下，可等了半天，愣是没轮上。 齐大宝、秦壮和迟文斌把他堵在墙角，轮番拳打脚踢，压根儿就没刘根来的位置。 抢啥枪？ 光顾着自己过瘾，也不想着点他。 挤不进去，刘根来干脆不挤了，往审讯桌后面一坐，看着他们三个忙活。 论揍人，齐大宝可有经验了，第一波拳脚就让吴有根倒不上气，身上再痛，也喊不出来。 等他那口气倒腾过来的时候，秦壮的巴掌又呼他脸上了，愣是没让他张开嘴。 等巴掌也不管用的时候，迟文斌的拳头又掏他肚子上了，也不知道是把他的丹田打散了还是咋的，吴有根的惨叫上都没出嗓子眼儿。 那小子壮实是壮实，但有点不经揍，没撑过五分钟，就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怕真把人打坏了，齐大宝、秦壮和迟文斌他们没敢再动手，刘根来一歪嘴儿，吐掉烟蒂，撸着袖子上去了。 他们过完瘾，该轮到他了。 “你用那只手打的你爹？” 吴有根抱着脑袋一动不动，也不回应。 “不说？那就是两个手都有份，把他两只手都给我扯出来。”刘根来吩咐着齐大宝他们。 齐大宝毫不费劲的就把吴有根的右手扯了出来，秦壮就困难多了，拔了半天河，愣是没把吴有根的左胳膊拽直溜。 “你躲一边。” 迟文斌看不下去了，一屁股把秦壮撞开，一下就把吴有根的胳膊拽直了。 “你劲儿咋那么大呢？”秦壮有点讪讪，发泄似的又踹了吴有根一脚。 吴有根缩了缩身子，两条胳膊被齐大宝和迟文斌攥的死死的，还仰面朝上，身子只能屈成团。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打他了。”吴有根求着绕，声音带着哭腔，听着有点娘气。 娘气？ 哦，明白了，这小子还在变声期。 毛儿都没长齐，就敢打他爹，那就更得好好让他长长记性。 刘根来一脚踩在他右手上，身体重心压上去，用脚掌捻着他的手。 吴有根本来攥着拳，这会儿想伸开手指，已经来不及了，刘根来用力又狠，痛的他好一个惨叫。 “叫啥叫？” 秦壮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却毛用都没有，吴有根还在惨叫。 忽的，咔嚓一声，吴有根的手指骨头被撵断了，吴有根的惨叫变成了海豚音，齐大宝、秦壮和迟文斌心头都是一个哆嗦。 揍他一顿出出气，倒也没啥，可打断骨头，事儿就大了，刘根来咋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