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是我爷爷,”
王羽走到老头面前,眼神坚定:
“他问的问题我知道,
我要问的是别的,
归墟的结构图、初代门主法器的位置、龙主残存意识的恢复程度,
这三样情报,开个价。”
老头盯着王羽看了很久,然后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一个问题换一样东西,你问了三个问题,就要拿三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第一样,你身上那枚昆仑心戒。
那是初代门主留下的圣物,归墟三重门的第一重需要它来开。
你给了我,第一重门你就得自己想别的办法。”
“第二样呢?”
老头的目光转向阿兰朵:“她背上那个骨灰坛。”
这可是,初代巫女的骨灰。
整个墟市里唯一能让死去的巫蛊血脉重新燃烧的圣物。
阿兰朵若是交出去,南疆隐门就永远失去它的图腾!
一时间,阿兰朵的手微微收紧,久久没有说话。
老头笑了笑,继续往下说:“第三样,你体内四脉合一之后凝聚的第一滴本源精血。
那东西是你突破炼气境巅峰的关键,给了我,你的修为就永远差一线圆满。
差一线,在归墟里就可能死在龙主手上。”
王羽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手指上摘下那枚银灰色的戒指,放在老头面前的石台上。
戒指落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第一样,拿去。”
阿兰朵愣了:“王羽,那是初代门主的圣物,没有它你怎么开第一重门?”
“我会再想办法。”
王羽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老头。
这时候,阿兰朵咬紧牙关,
从背上解下那个用油布裹了无数层的陶土坛,双手放在石台上。
只是,她的手在发抖,不过没有犹豫。
老头用枯瘦的手指抚摸坛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巫蛊符文,
骨灰坛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远古的召唤。
他沉默了很久,才把骨灰坛和戒指一起收进袖子里。
“第三样,”
他抬起头看着王羽,“你的本源精血,我现在就要。”
王羽没有废话。
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胸口正中一点,
至宝之力在经脉中逆行,逼出一滴本源精血。
精血离体的瞬间,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丹田里的四脉之力剧烈震颤,像失去了一根支撑穹顶的梁柱。
“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取舍之道,你算是真正明白了。”
老头笑了笑,用一个小玉瓶接住那滴精血,封好盖子,
然后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很快,符文炸开,三样东西凭空出现在石台上。
第一样是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归墟内部的完整结构。
三重门的具体位置、每重门之间的通道走向、以及龙主残存意识目前被困的区域。
第二样是一枚青灰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初代门主的封印术心诀。
这玉符是法器定位符,持符入归墟就能感应法器所在。
第三样是一块暗金色的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石台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龙主身上掉下来的鳞片,通过它可以感知龙主残存意识的恢复程度。
“情报都在这里了。”
老头把三样东西推到王羽面前,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归墟三重门,每一重都是生死关。
你爷爷当年只走到第一重门口就停下来了。
不是他进不去,是他知道他进去之后,他的孙子就得替他走到最后。
是他不愿意而已。”
王羽没有接话,只是飞快把东西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兰朵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头问了一句:“守门人考验到底是什么?”
老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已经过了。
你的心魔是你师父蛊老。
你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南疆覆灭的罪人,因为你师父带你出去游历,你才逃过一死。
刚才你把骨灰坛放在我石台上的时候没有犹豫,你终于想明白了,
蛊老救你不是要你替他赎罪,是要你替他把南疆传承下去。
放下罪孽,才是真正的心魔已破。”
阿兰朵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长廊。
石林外边天已经快亮了。
王羽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调息。
少了一滴本源精血,他的气息比来时弱了至少三成。
不过他看着手里握着那张兽皮地图,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这值得吗?”
阿兰朵在他旁边坐下,“昆仑心戒、初代巫女的骨灰、你的本源精血,换三样情报,你觉得值?”
“不是三样情报。”
王羽睁开眼睛,把初代门主法器定位符递给阿兰朵看,
“这枚定位符能让我感应到法器在归墟里的具体位置。
地图会告诉我们每一重门的弱点。
至于龙主鳞片……”
他把那块暗金色鳞片举到月光下,“这东西能告诉我,龙主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鳞片在月光下微微震颤,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剧烈抖动。
王羽盯着鳞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收进怀里。
“这家伙恢复得比我们预想的快。
原来还能拖一年半,现在看最多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之内不入归墟,青帝的剑意屏障就会被它从里面冲破。
到那时候,东海封印崩了,它从海眼里出来,用不着三重门,它自己就能把归墟撕开。”
阿兰朵听完沉默了一阵:“八个月,够你恢复本源精血和突破炼气境巅峰吗?”
“不好说。”
王羽站起身,擦了擦嘴角残存的血迹,“不过够不够都得去。
爷爷当年用半辈子修为换龙国六十年的太平,
青帝用命封了海眼,蛊老用命赎了三十年前的罪,陈伯安用命保护血脉碎片。
他们能拿命去赌一个机会,我赌八个月算什么?”
阿兰朵没有再问。
她把只剩空壳的背囊重新裹好,骨灰坛留在了墟市,
不过初代巫女留给她的传承还在血脉里,谁也拿不走。
两人沿着石林外崎岖的山路往回走,前方是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回到云城之后,王羽把地图和定位符交给了孙无量,把龙主鳞片交给了药无疾。
孙无量用阵符宗的古符文解析地图后,在归墟深处一处被标注为“死域”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法器就封在那里,离龙主被困的位置不到三里。
换句话说,要取法器就必须从龙主眼皮底下穿过去。
药无疾把龙主鳞片放在检测台上,用至宝之力反复扫描。
结果显示这枚鳞片的能量波动频率和龙国已知的所有能量体系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至宝属性,而是五行俱全又五行皆无,
就像所有属性的源头,混沌未分之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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