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睁开眼睛。
四脉合一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不急不躁,像一条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河流。
他能感觉到归墟入口的方向,比铭牌上的共鸣更清晰、更直接。
在东海,在海眼之下,在青帝用命封住的那片黑暗深渊里。
“入口在东海海眼。”
王羽站起身,“青帝的剑意屏障还有一年半才会消散,我们还有时间。
这一年半里,我要把四脉力量彻底融合,把修为推到炼气境巅峰。
阿兰朵,你回南疆,用初代巫女的传承重建南疆隐门。
雷霸海大哥,你带人去北地,盯着北美分部的残党动向。
夜影留在云城养伤,岛国那边八岐暂时不敢再伸手。
清清继续追查八岐残留暗桩的情报。”
网页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一年半之后,入归墟。”
众人领命而去。
阿兰朵当夜带着陈小满和六名南疆幸存者后代启程返回南疆。
陈小满在车上睡着了,小手还握着王羽给她的那枚回元丹。
她不舍得吃,说要留着当护身符。
阿兰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远方鬼哭岭的方向。
初代巫女的传承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那些被龙首覆灭的南疆隐门,终将在她手中重新站起来。
夜影留在云城养伤。
右腿的旧伤在岛国突围时重新裂开,药无疾给他换了新的续骨膏,说至少需要休养两个月。
夜影没有反驳,只是每天坐在老宅院子里,用暗金短刀削一根从岛国带回来的枯枝。
那根枯枝是八岐研究基地外一棵被暗金能量污染的老松上折下来的,
木质已经半能量化,削起来比钢铁还硬。
没人知道他要削什么,他也不解释。
雷霸海当夜便带人启程返回北地。
一个月后,南疆鬼哭岭传来消息。
阿兰朵在初代巫女的祭坛遗址上立下了南疆隐门的新山门,
六名幸存者后代正式拜入她门下,成为新一代巫蛊师。
与此同时,郑清主持的药材总会“金标”标准正式在南疆试点,
平川基地的第一批种苗已经移栽到鬼哭岭外围新垦的药田里。
那些被龙首污染了几十年的土地,
在巫蛊血脉和至宝之力的双重净化下开始恢复生机。
北地那边,雷霸海联合南宫问天,将八岐在北地残余的暗桩全部肃清,
北美分部仅剩的几个散兵游勇试图从边境渗透,
还没摸到龙国国境线就被战部提前截获。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王羽没有回京城,在云城老宅闭关开始融合四脉力量。
每隔半个月让阿兰朵回来一次,用巫蛊血脉助他打通经脉中的瓶颈。
每隔一个月去一趟隐门,让孙无量用阵符宗的古符文加固他体内四脉融合的能量循环。
日常修炼时,他将青帝二十一剑融入至宝之力,反复推演,将剑意和拳罡融为一体。
而林乃香留在云城照顾王景明和安素芬,同时打理王盟的日常事务。
中秋那天,王羽终于推开老宅院门走进前厅。
所有人都在。
林乃香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月饼从厨房出来,
王景明和安素芬在桌边包饺子,陈小满踮着脚尖往桌上摆筷子。
阿兰朵靠窗坐着,手里捏着一只用蛊丝编的小兔子,送给了陈小满。
雷霸海在霸占了半张桌子,正美滋滋地往碗里倒酒。
何冠和沈七娘坐在他旁边,乐此不疲地给他倒酒。
黎勇和李均挤在同一条长凳上,像从前在云城时一样。
郑清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清茶,不过脸上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多。
她刚从省城开完药材总会的季度例会,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赶过来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金银花的香气混着桂花糕的甜味,
就连陈小满都抿了一小口米酒,被辣得直皱眉头,惹得满桌人一起笑出了声。
这是王羽这一年里最放松的一天。
归墟还在,龙主的封印还在,但至少这一夜,他身边的人都还在。
中秋过后没几天,王羽在翻爷爷留下的那本游记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游记里写了一个叫“墟市”的鬼地方。
说是“市”,其实根本不是人间的集市,
位置在南疆鬼哭岭和昆仑墟交界处的一片石林里,每隔三个月的月圆之夜才开一次门。
进去要过一道考验,过不去的人会在里面迷路,永远走不出来。
守门的是个老头,爷爷在笔记里说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不过他能一眼看穿人的心魔。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爷爷在墟市里用半条命换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归墟里的东西到底杀不杀得死?”
老头告诉他杀得死,有代价。
爷爷听完就走了,没问代价是什么。
王羽看完这一段,把游记合上,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现在知道归墟有三重门,知道打开三重门需要四脉合一,
不过,他不知道归墟里面是什么结构,
也不知道初代门主的法器藏在哪个位置,
更不知道龙主那鬼东西在归墟里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这些情报,战部没有,隐门没有,爷爷的手札里也没有。
唯一的希望,就是墟市!
下一次月圆之夜就在七天之后。
王羽把阿兰朵叫了过来。
阿兰朵刚从南疆赶回来,带来了初代巫女的骨灰坛。
王羽把墟市的事跟她说了。
“这一次,我必须跟你去一趟!”
阿兰朵显得很是期待,“墟市的守门人会读心魔,
你的心魔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肯定是我师父蛊老。
这趟我去,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消除我自己的心魔。”
王羽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七天之后,两人到了那片石林。
月光透过石柱间的缝隙洒下来,满地都是银白色的光斑。
王羽和阿兰朵同时运转至宝之力和巫蛊血脉,
双脉共鸣的能量在两人之间炸开一道双色光柱,
石林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一扇能量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两侧站满了石雕人像。
走廊尽头坐着一个穿灰布长袍的老头,
脸看不太清楚,不过他那双眼窝深陷,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有意思,又来了一个王家人。”
老头的声音充满玩味,“上一个来的用半条命换了一个问题,你用什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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