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第532章 后院起火
箭如飞蝗,从两侧矮丘倾泻而下。
黑压压的一片,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
冲在最前的骑兵应声落马。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官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后续的骑兵来不及勒缰,撞上倒地的同袍,又是一阵人嚎马嘶。
赵柏在阵中看得真切,脸色一沉。
他攥紧缰绳,指节发白,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弓弩手还击!”
他厉声喝道,声音压过前方的混乱。
江南卫所的弓弩手慌忙上前,张弓搭箭。
箭矢零零落落地射向矮丘,却大半力竭坠地,偶有几支钉在土坡上,颤巍巍地立着。
顾铭站在坡顶,神色未动。
风掠过坡地,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
“第二阵。”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身侧亲兵耳中。
亲兵挥动令旗。
矮丘上弓弦再响。
这一次箭矢更密,角度更刁,直扑赵柏中军。
盾牌仓促举起,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仍有箭矢从缝隙钻入,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柏挥剑格开一支流箭,剑刃与箭镞相撞,迸出几点火星。
他眼神阴沉如铁,望向坡顶那抹身影。
“顾铭……”
他低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身旁副将急声道:“殿下,坡地不利骑兵,不如先退,绕道侧翼……”
“退?”
赵柏打断他,剑尖指向坡顶。
“三万兵马,若被这区区箭阵吓退,江南卫所的脸面何在?”
他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步兵推进,盾阵在前,弓弩手次之,给本王步步为营,压上去!”
战鼓声变,沉重而缓慢。
江南卫所的步兵开始移动。
盾牌层层叠起,如铁壁般向前推进,脚步踏地,震起细细的尘土。
箭矢落在盾上,叮叮当当,如骤雨击瓦。
推进虽慢,却稳。
顾铭眯起眼。
他抬手,止住了第三轮箭雨。
坡上弓弩手收弓,伏低身形,箭囊中箭矢已去大半。
黄飞虎从坡后疾步上来,甲胄上沾着草屑。
“大人,赵柏这是要硬啃。”
“意料之中。”
顾铭目光落在那一面面缓缓逼近的盾墙上。
“他耗不起时间。每拖一日,金宁城里的怨气就涨一分。”
他顿了顿。
“让长枪营上前,列阵坡前三十步。弓弩手后撤,换刀盾手补位。”
黄飞虎抱拳:“是!”
令旗再动。
靖难营阵型变换。
长枪手从坡后涌出,在坡前迅速列阵,枪尖斜指前方,寒光凛凛。
刀盾手紧随其后,护住两翼。
赵柏在阵中看得分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终于肯正面接战了。”
他挥剑前指。
“破阵!”
盾墙忽然向两侧分开,江南卫所的步兵如潮水般涌出,挺枪冲向坡前。
两军相接。
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开,盖过了一切声响。
长枪刺入皮甲,刀锋砍断枪杆,盾牌撞上盾牌。
鲜血泼溅,惨叫与怒吼混在一处。
坡前三十步,成了绞肉之地。
顾铭依旧站在坡顶,目光沉静。
他看得清每一个细节:靖难营的士兵咬牙顶住第一波冲击,长枪阵微微后挫,又死死钉回原地;江南卫所的步兵前赴后继,尸体在阵前堆积。
黄飞虎喘着粗气又奔上来。
“大人,左翼吃紧,赵柏的亲兵队冲得太凶。”
“调一队骑兵从坡后绕出,袭其侧肋。”
顾铭语速平稳。
“不用多,三百骑足矣。冲乱即可,不可恋战。”
黄飞虎眼神一亮:“喏!”
他转身奔下。
赵柏在中军,也看出了左翼的松动。
他正要下令加强攻势,侧后方忽然传来骚动。
马蹄声如闷雷,三百轻骑从矮丘后猝然杀出,直插江南卫所左翼侧肋。
箭矢先至,随后是雪亮的马刀。
左翼阵脚顿时一乱。
赵柏脸色铁青。
“右翼骑兵,拦住他们!”
右翼骑兵刚刚调转马头,坡上的弓弩手又一轮箭雨抛射而至。
虽已稀疏,却精准地落在骑兵冲锋的路上。
人仰马翻。
就这么一阻,三百轻骑已凿穿左翼,扬长而去,留下遍地狼藉。
赵柏胸口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抬头,再次望向坡顶。
顾铭也正看着他。
隔着混乱的战场,隔着血腥与尘土,两人的目光又一次撞上。
赵柏忽然拨转马头。
“鸣金,收兵!”
身旁将领愕然:“殿下?”
“收兵!”
赵柏声音嘶哑。
“天色将晚,坡地不利久战。先退五里扎营,明日再战。”
金锣声仓促响起。
江南卫所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坡尸首与折断的兵刃。
靖难营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收缩阵型,警戒着退却的敌军。
夕阳西下,将七里坡染成一片暗红。
金宁城。
天色擦黑,城门早已关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卫所士兵持矛巡逻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粮铺、盐铺、绸缎庄……所有铺面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盖有“开业太子监国”大印的封条。
偶有百姓从门缝里张望,眼神惶惶。
城西,孙家大宅。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光线昏黄黯淡。
孙老爷子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被,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灰。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承尘上的雕花,一动不动。
长子孙文远跪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
“父亲,喝一口吧……”
孙老爷子没反应。
孙文远的手微微发抖。
库房空了,粮窖空了,连地窖里藏着的几百两应急银子,也被卫所的人搜刮一空。
宅子外日夜有兵守着,美其名曰“保护”,实为软禁。
昨日,黑脸将领又来了一趟,丢下一句话。
“太子北征,粮秣紧缺。孙家乃江南表率,当再献忠心。”
忠心?
孙文远心里一片冰凉。
那是要孙家把最后一点压箱底的家当都掏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孙文远悚然一惊,药碗险些脱手。
他看向父亲,孙老爷子眼珠微微一动。
“去……看看。”
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孙文远放下药碗,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是个陌生面孔的小厮,穿着粗布衣裳,低眉顺眼。
他飞快地塞过一张叠成小块的纸条,什么也没说,转身没入黑暗中。
孙文远心跳如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才就着油灯展开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后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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