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部一旦获胜，所有荣耀归伐界旗。 战部若是失败，亲历败局的人就会被战籍清除，所以战部从未败过。 因为失败者根本活不到承认失败的时候。 画面中，第一具古尸正在阻止战部同袍互相残杀。 一道伐字却从战核内部出现，强行接管它的肉身。 它亲手杀了三名放下兵器的战仙。 又斩碎了十几名准备脱离战籍的同袍。 直到现在，它们还被留在第二关，成为所谓万军的一部分。 一具古尸看向自己手里的断戟。 断戟上每一道属于同袍的伤痕，都与死书中的画面完全对应。 它不愿承认的不是战部败了。 而是自己所谓的战斗记忆，有一半都是被战籍强行写进去的假象。 第二具古尸立即说道：“就算战核有控制印，也可能是仙庭之主所留！” 仙庭之主说：“本帝从没有去过古战场的地底下！” 龙旺说：“你刚才还说掌管战部三十万年，现在怎么又撇清了？” “本帝所掌握的是仙庭战籍，并非前纪元旧籍！” “因此你早就知道了，在地下还有一座可以超越你的东西吗？” 仙庭之主又默不作声了。 众人本来以为，仙庭之主打开侧门就是整个事情的主要策划者。 但是画面上的它只能呆在战场之外。 侧门打开之后，它还会退得更远一些。 因为它的出现所带来的一切都不会让一个执笔仙官成为自己的盟友。 它开门只是为了让战主来解决金刚塔尊者的麻烦。 至于战主要杀死多少个战仙、毁灭多少个下界的事实，它根本不关心。 仙庭之主所要的是金刚塔旧权。 战主需要的是一场足以掩盖败绩的大屠杀。 两边从未见面，却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三位太上长老说道：“一个开侧门，一个灭口，事后再把历史拆开，各自拿走需要的部分。” 镇星塔主说道，“仙庭之主拿走纪元通行权，战主则带着剩余战部退入纪元之外。” 白衍说道：“不对，战主没有退。” “它还在地底？” “从一开始就在。” 就在这时，古战场深处再次传出呼吸。 死书刚刚固定的画面竟然开始破碎。 不是仙庭之主在修改记录，而是画面中的战魂正在被地底力量吞噬。 只要亲历者全部消失，它们留下的记忆便会变成无法核实的无主片段。 吴冬明抬起仙罗剑，一具古尸随既横戟挡在前方。 接引塔主问道：“你还要替战主守门？” 古尸说道：“不。” 断戟调转，直接刺进自己的战核。 战核外层的仙庭印记已经被九天鼎烧去，但是更深处的伐字仍在。 断戟无法摧毁伐字，每次接近，战核都会强行改变断戟位置。 古尸可以和吴冬明同境交手，却连自己的战核都碰不到。 吴冬明说道：“让开。” 古尸没有退到黑风寨一侧，只是松开断戟，“我不归顺金刚塔。” “本座没让你归顺。” “这一战也没有结束。” “你还有资格继续打？” 古尸看向胸口的贯穿伤，又看向被仙庭之主和伐界战主分别控制过的战核。 它自以为公平的同境一战，从头到尾都不干净。 战斗记忆受到修改，战核藏着控制印。 就连那具号称经历前纪元大战的肉身，也有一部分力量来自被炼入二关的战部同袍。 它若继续声称没有败，只会与地底那个东西一样，靠杀掉见证者维持不败之名。 一具古尸把断戟插回地面，“同境一战，不算我胜。” 接引塔主说道：“吴宗主没退一步，你当然没胜！” 古尸说道：“也不算我败。” “你倒是会给自己留位置。” “等控制印全解，我会重新打一场。” 吴冬明没有争论。 仙罗剑落入古尸战核，剑锋没有毁掉肉身，只斩开最深处的伐字。 伐字里面竟然没有战部共有印记，只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战主位置。 第一具古尸恢复了全部记忆。 它记起自己如何放下断戟，也记起自己如何被战籍控制，更记起战部同袍死前喊过什么。 战部没有被金刚塔毁灭。 毁掉战部的，一直是它们供奉在古战场最深处的战主。 古尸拔出断戟，插回原来的位置。 “战部不是没有败过，是知道战部败过的人，全被它杀了。” 地底战鼓突然停了。 第二关却没有结束，所有正在消散的战魂也没有得到自由。 就在众人以为战主准备继续抹去旧景时，新的鼓声竟然从每一道战魂体内响起。 这一次的节奏与前面完全不同，先前战鼓负责催动杀招。 现在每响一次，就有两道战魂被强行拉到一起。 一道妖神残魂扑向鸿蒙界主。 二道上古战仙撞入异端界主法相。 三道来自战部同袍的残魂，竟然开始吞噬刚刚恢复记忆的人。 接引塔主说道：“它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一名仙宫使者说道：“不是交战，战籍正在合并它们的本源！” 二名仙宫使者随既核查战鼓，“第二关的万军数量越少，剩下的战魂便越强！” 三名仙宫使者说道：“等到所有战魂只剩一个，地底的东西就能借最后一道军魂现世！” 仙庭之主立即说道：“所以本帝才让你们停下第二关！” 龙旺问道：“你是怕它出来，还是怕它夺回战权？” “伐界战主一旦复苏，诸天下界都会重新成为战部目标！” “你执掌仙庭时，灭的下界也没少几个吧？” “至少本帝不会把整个纪元炼成战场！” “因为你只想把整个纪元炼成自己的真身。” 仙庭之主无法反驳。 它急着中止第二关，确实不是为了救吴冬明，也不是为了保住诸界战魂。 伐界战主复苏以后，第一个收回的就是战部旧权。 仙庭能够统御诸天，除了窃取金刚塔规则，还因为它掌握了一部分伐界战籍。 失去战部，仙庭之主即便没有落入杂役页，也只剩一套无法镇压下界的空壳仙律。 可它知道的仍然不完整，二关并不是战主临时夺取的。 从第一道战魂被唤醒开始，复生仪式就已经启动。 闯关者越强，战部放出的战魂越多。 战魂释放的杀招越完整，战鼓回收的本源也越完整。 若是闯关者死了，所有力量归战主。 若是闯关者赢了，万军被击溃以后的残魂仍然归战主。 所谓破万军，从来没有胜者。 它只是伐界战主挑选复生养料的一道程序。 第一具古尸说道：“第三关，镇战主。” 白衍问道：“它若能借第二关复生，第三关还有什么意义？” “让闯关者主动走到它面前。” 接引塔主说道：“所以三关全是假的？” “不全是。” “哪一关是真的？” “死在里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