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已经切入吴冬明掌骨，它却趁最后一丝清醒，喊出了完整的话。 “守塔人，别杀我们，先杀藏在战场下面的那个东西！” 吴冬明没有松手，死书随既翻开。 接引塔主立即说道：“先查地底那个东西！” “不查。” “它控制了所有战魂，为何不查？” 三位太上长老很快明白过来，“不能追索，死书只要沿战籍寻找原主。” “地底那个东西就能顺着因果反过来吞掉书页！” 镇星塔主说道：“那这些战魂怎么办？” 吴冬明说道：“先保住它们刚才想说的话。” 死书没有追查责任，也没有给战魂重新落名。 它只把那一瞬间恢复的记忆固定下来。 没有姓名，便没有现任原主。 没有追索，地底的东西也找不到死书入口。 可是战魂亲眼见过的事情已经发生，哪怕只有一瞬，也能成为死书中的现有记录。 书页翻动以后，古战场上方出现了一段被删除的旧景。 战部大军确实去过金刚塔。 当时的古战仙远比现在更多，伐界旗也不是一块残破战旗，而是能够覆盖整个前纪元的战部主印。 按照仙庭留下的记录，那一战应该以金刚塔尊者失踪，战部主动封存结束。 可死书固定的画面里面，战部从来没有攻破金刚塔。 一批战仙尚未靠近塔门，战兵便全部失去伐界权限。 二批战仙想以军阵强闯，却被金刚塔核定出无数灭界旧罪。 三批战仙催动伐界旗，准备拿所有被毁下界的本源压垮塔基。 金刚塔尊者只抬了一次手，完整的伐界旗从中折断。 战部经营数个纪元积累的所有战意，竟然连塔门都没有打开。 接引塔主问道：“这叫从未败过？” 龙旺说道：“连门都没进去，也好意思留下三关？” 一具古尸没有反驳，它体内的战核正在恢复同一段记忆，战部确实败了。 而且不是惜败，不是受人暗算，更不是仙庭所说的主动退入纪元之外。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余地的镇压，金刚塔尊者甚至没有毁掉它们。 由于战部所有的力量都是来自于被征服的各个界域之中，只要剥夺了伐界的权利。 号称无敌的古战仙们并没有得到真正的修为，很多战仙放下武器。 它们第一次明白，战部所称的荣誉，从一开始就是用无数下界尸骨来建立起来的。 最前面的战魂就是第一个把战刀放下的那个人。 它在画面中说道：“战部败了。” 后面还有战仙问道：“失败了又怎么样？” “认输后，重新建立战籍，并把所有的伐界旧账都还回去。” “如果还不清的话怎么办？” “那就留在塔下，什么时候还清债务，什么时候再拿起战刀。” 没有一个人逃跑，也没有人反抗。 由于金刚塔并没有杀死它们，而是给所有的战仙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第一具古尸手里的断戟也开始动了。 它也属于那一部分放下武器的人当中，但是现在它并没有这段记忆。 第二具古尸说：“画面为死书伪造。” 最前面的战魂马上问：“如果这是假的，你怎么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二个古尸在当场就停下来了，它当然知道。 下一刻，战部内部出现了分歧。 一些战仙愿意把自己的战籍交给金刚塔进行核实。 另一部分不甘心失败的人，并没有再继续进攻，因为伐界旗已经被折断了，继续冲击塔楼就是自寻死路。 根据战部的规定，结果已经确定了。 正当双方要停战的时候，金刚塔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纪元侧门。 那不是战部被打破，也不是金刚塔尊者自己打开了。 侧门里面并没有人值班，但是可以直接通往金刚塔最底层。 仙庭之主一见之下就说：“我当时只是发现了入口！” 死书里画的图随着就转到塔外面去了。 当时还是执笔仙官的仙庭之主正藏在一块纪元残片后面。 它并没有参加到战斗中去，也没有参与到正面攻击塔的过程中来。 战部失败的时候，它不能出现。 当金刚塔打开核时，它也就不敢接受照见了。 它一直等到双方停止了动作之后，才拿出了自己偷来的一半旧稿，并且打开了那扇本来不应该被打开的侧门。 三十六名殿主一起问：“你不是说，自己率领战部闯过了金刚塔的前三关吗？” 仙庭之主说：“如果本座不开门，战部怎么进去金刚塔？” 仙律殿殿主说：“它们没有进去！” 镇天殿殿主随即又补充说：“你也没进去过，当时你还躲在外边！” “本帝是在等待时机。” 仙界真身问道：“等战部和金刚塔分出胜负，再去偷东西？” 仙庭之主说道：“本帝建立仙庭以后，所有旧史自然由仙庭核定！” “所以你说自己通过三关，其实连第一关都没敢站出来？” 它刚才还想利用旧景，证明自己接管战部有功。 可是死书固定的是战魂记忆，不是仙庭后来修改的记录。 它不但没有把战部给收拾了，反而在战部惨败之后，悄悄地打开了一座金刚塔的侧门。 接引塔主问道：“是它害了金刚塔尊者？” 白衍说：“不是。” “门是它打开的，为什么不是？” “它只能躲在塔外面，没有资格进入塔底。” 死书里画出的画面还在往前走。 侧门打开之后，金刚塔尊者并没有马上出现。 最先发生改变的是被砍断的伐界旗。 本来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决心的旗面，竟然从地下又重新冒了出来。 所有的放下武器的战仙都会受到战籍的压制。 愿意接受调查的人，会被强制认定为战部叛逆。 不愿意承认失败的人就会被重新加入伐界军阵中。 双方本已停火，在同一张战籍之下互相攻击。 第一战仙战死在同袍的一把刀下。 第二名战仙想斩断战籍，残魂却被伐界旗直接收走。 第三名战仙冲向地底，准备毁掉控制源头，可尚未靠近，所有记忆便被抹去。 战部惨败以后，本来还有重建的机会。 真正毁掉它们的，竟然不是金刚塔，而是战部自己的战籍。 第一具古尸说道：“不可能，伐界旗由战部共有，没有人能单独控制！” 最前方的战魂说道，“我们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战部共有，战主便无法绕过所有战仙重写战籍！” “若是战主从来没有把真正的战籍交出来呢？” 伐界旗分给战部的，从来都只是可以征伐诸界的那一面。 真正决定谁是战部同袍，谁是叛徒，谁死后还要留下战魂的另一面，一直藏在古战场下面。 战部所有人以为自己共同执掌战籍。 实际上，它们只是被允许使用战籍，能用刀，不代表拥有刀。 能攻打诸界，也不代表有资格决定何时停战。